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没有五官,没有细节,只有轮廓。但它站在那里,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被无数双眼睛同时盯着,又像被一个人温柔地注视。
阿归带它看了《门》。
那些记录在光圈里一一闪过——神骸灾难时空洞的眼睛,那些眼睛像干涸的井。空心人苏醒时的第一声啼哭,那哭声像婴儿,像第一次学会哭的人。记忆森林里的眼泪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长出小花。艺术展上的笑容,那些笑容有真有假,有痛有爱。情感之树下的告别,沈忘消散时的光点,花离开时的向日葵。
评估官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那些能量在它体内翻涌,红的蓝的黄的紫的,像风暴来临前的海。然后它说:
“记录不是评估。我们要看现场。”
阿归愣住了:“现场?”
“我们要看你们如何面对‘无法解决的情感矛盾’。”评估官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机器,又像风,“记录是过去。我们要看现在。”
它提出一个场景:
“假设你们必须在‘彻底消灭收割者’和‘拯救被收割文明的记忆’之间二选一。”
“你们选什么?”
议会里一片沉默。
这不是假设。
在情感之树形成前,人类确实面临过这个选择。收割者就在那里,那些被收割的文明就在那里。选一边,另一边就会永远消失。选消灭,那些记忆就再也回不来。选拯救,收割者还会继续收割。
陆见野站起来。
一百二十五岁,他的背有点驼,走路需要扶拐杖。但他的声音还是很稳,像岩石,像山:
“我们选了第三选项。”
评估官:“第三选项不存在。”
晨光拿出画板,开始画。
她画得很快,那些线条在纸上流淌,像活的。她的手在动,画笔在动,那些颜色从笔尖流出来,红的黄的蓝的紫的。她画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,那光是从七十年前就开始亮的。
画完最后一笔,她把画板转向评估官。
画上是收割者女孩——花,抱着沈忘的光团。花的脸上有泪,但嘴角在笑。沈忘的光团在她怀里,那些光点正流进她的身体。周围是无数被收割的文明,他们在微笑。那些微笑不一样——有的释然,有的疲惫,有的期待,有的满足——但都是微笑。
“这就是第三选项。”晨光说。
评估官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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