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小,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颗种子。
一颗巨大的种子。
悬浮在虚空中,表面布满纹路。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纹路,是被它收割过的文明的情感记忆。每一个纹路里,都有一个故事。每一个故事里,都有一个文明曾经活过。那些故事密密麻麻,像树的年轮,像无数层叠在一起的生命。
种子裂开。
长出一棵树。
那不是普通的树,是情感之树。树干是透明的,能看见内部流动的光。那些光在树干里缓缓流淌,像血液,像河水,像永远不会干的生命。树枝伸向四面八方,每一根树枝上都开满了花。
那些花不是普通的颜色。
是被收割过的文明的原色——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橙的绿的,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颜色。那些颜色在花瓣上流动着,闪烁着,像活的。每一朵花里,都有一个文明在微笑。
他们没有被释放。
而是被记住了。
那些被他们遗忘的东西——爱,恨,笑,泪,希望,绝望——全都在花里,永远地开着。那些曾经活过的人,那些曾经爱过的人,那些曾经痛过的人——都在花里,看着这个世界。
七人站在树下,抬头看。
那些花在风中轻轻摆动,像在和他们打招呼。那些摆动很轻,很柔,像无数只手在挥动,像无数张嘴在说“谢谢”。
---
树完全长成时,沈忘的虚影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。
那些光点只剩下几颗,还在他体内坚持着,像快灭的灯里最后几点火星。它们在他体内飘动着,闪烁着,像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他看向陆见野。
那双眼睛里,还有光。那光是从七十年前就开始亮的,从第一次看见这个弟弟开始亮的,一直没灭。现在它还在,虽然很弱,但还在。
“弟弟。”
陆见野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一百二十五岁的人,站在一个快要消散的虚影面前,像七十年前那样。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着,看着沈忘被带走。现在又是这样。
“我在。”
沈忘笑了。
那笑容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——温柔,疲惫,但全是爱。那笑容里有一百七十年的等待,有七十年的分离,有此刻所有的温柔:
“这次……真的再见了。”
陆见野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”,想说“再等等”,想说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