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纸,像一百万年的伪装终于撑不住了。露出一个满身皱纹、泪流满面的老人。
他站在那里,浑身颤抖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签过一百万份死亡命令的手。
那双抱过女儿的手。
它们还在抖。
他抬起头,透过舷窗,看向那颗蓝色的星球。
那里,有个人正在等他。
他不知道是谁,但他知道,有人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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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净主义者迅速分裂。
觉醒派约占百分之六十。他们接受了情感,愿意改变,愿意学习怎么重新成为人。他们的飞船上,光膜已经完全脱落,露出里面一张张迷茫的、恐惧的、但正在苏醒的脸。有人抱着头蹲在角落,肩膀一耸一耸;有人瘫坐在地上流泪,眼泪流进嘴里,咸的;有人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,看了很久,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长这样。
坚守派约占百分之四十。他们恐惧情感,试图维持纯净。他们的飞船上,光膜还在,但布满了裂纹,像随时会碎的玻璃。他们拼命运转那些维持装置,想堵住裂缝,想压制那些正在涌出的东西。他们的脸上,是惊恐和决绝的混合——像快淹死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。
坚守派启动了武器。
那些武器瞄准的方向,有两个:地球,和觉醒派的飞船。
炮口在真空中缓缓转动,锁定目标。能量在积蓄,光芒在聚集。那些炮口像一只只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。
觉醒派没有武器。
但他们有刚苏醒的情感——恐惧,愤怒,绝望。
净跪在记忆森林里,感觉到了那些情感。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,冲击着她的胸口。她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那些飞船的光芒在闪烁,有的亮,有的暗,有的在剧烈波动,像心跳。
她开口,声音沙哑:
“不要……”
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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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归的声音通过《门》传来。
那声音传遍每一个飞船,每一个刚苏醒的纯净主义者,每一个正在颤抖的坚守派。不是通过通讯器,是直接传入意识——那是《门》的协议,任何文明触碰过它,就会永远留下连接的通道。那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刻进骨头里:
“不要内战!”
“你们等了一百万年,不是为了互相残杀!”
坚守派的手指停在发射按钮上。
他们在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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