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我记得……”
“蓝色的天空……”
“和一个女孩……”
他想不起那个女孩是谁。但她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洞,一个一百万年来从未愈合的洞。他知道她在那里,在洞的深处,等着他想起来。那种想,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,像潮水,像风,像一万年没哭过的眼睛终于有了泪。
另一个女性纯净主义者尖叫起来。
那尖叫里有恐惧,有抗拒,有“我不想记起”的那种挣扎。她双手抱着头,光膜在剧烈波动,像沸腾的水,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。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了血——她很久没见过血了,那种红色让她浑身发抖,也让她想起更久以前,她也流过血,每月一次,那是活着的证明。
“不!太痛了!”
但她越抗拒,记忆越清晰。那些被压抑了一百万年的东西,像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她所有的防御。
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。
在“净化”之前,她有一个女儿。三岁,扎着小辫子,小辫子一高一低,因为她还不会扎。笑起来缺一颗门牙,说话漏风,把“妈妈”叫成“麻麻”。但她爱听。她爱听女儿叫“麻麻”,爱听女儿咯咯笑,爱听女儿睡觉时轻轻的呼吸声。
她最后一次见女儿,是女儿被带走“净化”的那天。女儿回头看她,喊了一声“麻麻”。眼睛大大的,里面有恐惧,也有信任——因为妈妈说过,这是对的。
她答应了。
因为她相信这是对的。
因为她相信“净化”会让女儿更幸福,更纯净,更不会被情感伤害。
现在她知道,那是错的。
她亲手把女儿送进了虚无。
她跪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那些眼泪流下来,滴在飞船的地板上,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冰珠。冰珠里,映着她女儿的脸。那张脸还在笑,缺一颗门牙,喊“麻麻”。
痛。
很痛。
但痛本身,就是觉醒的证明。因为只有活着的东西,才会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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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舰上,舰队指挥官“大净者”试图强行关闭情感连接。
他的手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。那些指令他执行了一百万年,闭着眼睛都能输入。他的手指曾经像机器一样精确,永远不会错,永远不会抖,永远不会犹豫。
但现在,他的手在颤抖。
那些曾经稳定的手指,此刻像风中的树叶,像雨中的蛛丝,像快断的弦。他按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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