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鞋底上磕了磕,说:“姑娘还小,再等等。”
媒人走了。后来又来过两三回,有说邻村的,有说远一点山里的。刘大成回回都是一个说法:还小,不急。
刘小翠眼看就要十七岁了。村里跟她一般大的姑娘,嫁人的嫁人,说亲的说亲,只有她像被忘了,风吹日晒,无人问津。她开始觉得不对。
她问她爹:“爹,你挑什么呢?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嫁人了?”
刘大成正在劈柴,斧头顿了一下,没抬头。
“是不是我那个病,不能嫁?”
刘大成的斧头落偏了,劈在木墩边上,溅起一片木屑。
刘小翠不再问了。她自己去找周郎中。周郎中起初不肯说,架不住她一趟一趟地跑,一趟一趟地磨,眼泪抹了人家一桌子。周郎中叹了口气,把实情说了。
刘小翠从诊所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她走了十几里山路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,腿不是她的,心也不是她的。走到村口,她蹲下来,抱着膝盖,把脸埋在臂弯里,遮住流下的眼泪,压抑着哭声。
她想:我这辈子,还没开始,就要到头了。
她消沉了整整一个秋天。不出门,不跟人说话,连她爹端到床头的饭也不动几口。刘大成蹲在门口,一袋接一袋地抽烟,烟灰落了一地,风一吹,灰扑扑地散了。
他不敢劝。他知道自己劝不了。
过了很久,刘小翠慢慢缓过来了。不是想通了,是认命了。
她跟自己说:谁又能不死呢?我不过是命短一些罢了。可短命归短命,这辈子该走的路,一步也不能少。不能让短命的人生不完整、留遗憾。
她走出房门的那天,太阳很好,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她站在门口,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,回头跟她爹说:“爹,我要结婚,死也要结婚,我不怕早点死。反正都是短命,那就再短点吧。我用两年命,换这辈子有结婚的完整,希望能有个后,短暂的生命也能得以延续,我不想白来世间一趟,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走了!”
刘大成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只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可是没有人愿意娶她。
媒人这些年被刘大成拒了又拒,早就不上门了。加上刘小翠有病这事,不知怎么传了出去,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四宝村有个姑娘,模样好,但命不长,娶回去活不了几年。哪个后生愿意担这个名声?哪个爹娘愿意花一笔彩礼,娶个药罐子回来?嘴损的说得更俏:“那是纸糊的灯笼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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