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。”
卫子夫终于笑出声来,那笑声清脆而放松,像是压了很久的石头被搬开了一角。“你呀——”她伸手轻轻点了点秋苹的额头,“还是这般促狭。”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,说起平阳公主府的老槐树,说起那时一起偷吃厨下做的桂花糕,说起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。卫子夫的眼角渐渐舒展了,眉间那层倦色也淡了些许。秋苹见时候不早,便起身告辞。走出椒房殿时,回身望了一眼,看见卫子夫正倚在榻上,手里捧着一卷书,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她散落的长发上,镀了一层金边。
那画面看起来很美,很美。可秋苹想起她方才那句话——“后位远没有外头看着那般风光。”她走得慢了些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不重,却闷闷的。
傍晚时分,秋苹照例去偏殿给卫青送药。推开门时,却发现卫青今日来得格外早。他换了一身家常的玄色深衣,未戴冠,正坐在案前写信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来,看见秋苹,便搁下了笔。
“今日姐姐立后,宫里可热闹?”他问。
秋苹将药盏放在案上:“热闹得很。椒房殿的桃花全开了,满殿都是香气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皇后的气色还好,只是有些累。毕竟忙了一整日。”
卫青端起药盏饮了一口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姐姐她……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可还习惯?”
秋苹抬眼看了他一眼。卫青的表情很平静,可她注意到他端着药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——那是他在担忧时会有的小动作。
“将军放心,”她说,“皇后姐姐心里是明白的。只是初登后位,四面八方的眼睛都盯着她,难免有些不适。再过些日子便好了。”
卫青点了点头。他将药盏饮尽,放在案上。秋苹收拾漆盘时,无意间扫到他方才写的那封信——纸上只写了几个字,收信的人名她没有看清,但末尾有一行:“家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“将军在给家里写信?”她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卫青将信纸折好,“给母亲写的。她年事已高,姐姐入主中宫,她心里高兴,却也担心。我写信去让她宽心。”
秋苹将漆盘捧在怀里,望着卫青灯下的侧脸。烛火将他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,眉间那道竖纹在今日似乎浅了些。她忽然想,这一家人——卫子夫、卫青,还有他们的母亲——在短短的几年里,从平阳公主府的奴婢一跃而成了大汉最尊贵的后族。这变化太快了,快到连他们自己或许都来不及适应。
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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