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阳光,从雕花窗棂里斜斜地落进来,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温润的金色。
窗外银杏树的新叶,沙沙地响,几竿瘦竹倚在墙角,竹影投在窗纸上,疏疏落落,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。
萧珩偷得浮生半日闲,粗粗翻了半本诗经,端起茶盏正要喝,发现茶已经凉透了。
他也没叫人换,就这么端着凉茶,靠在椅背上,看着赵平和王禹州在矮桌那边拌嘴。
赵平趴在矮桌上,面前摊着一本《武经七书》,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“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”。
背到一半卡住了,抓了抓后脑勺,又从头开始,他背了好一阵子,那一段还是没背顺。
索性把书一推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发出一声沉重得哀叹。
王禹州坐在他对面,面前摊着一叠墨卷,手里的折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
他倒不是在背书,他是在对着一篇自己刚写完的策论发愁——墨迹还没干透,纸上被他涂改了好几处。
有一处墨团子洇得太大,他拿扇子挡着不想让赵平看见,但赵平眼尖,探过头来瞄了一眼,说“你这也不行啊,这墨,都把论点给盖住了。”
王禹州把扇子一合,“这是删改痕迹,哪个策论大家的原稿上,没有删改痕迹?”
赵平嬉笑“那些大儒,数千言都一气呵成,你个写五百字就叹气的,还好意思跟人家学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是,我今天早上还做了一个梦,梦见我骑着高头大马,在朱雀街上走,两边全是姑娘朝我扔手帕,这就是及第的预兆。”
赵平真诚得说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我看你是听你爹念叨多了。”
王禹州的扇子停在半空中,被这句话噎得喘不过气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矫揉造作地转向阿珩:“殿下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。”
阿珩眨眨眼,明智的置身事外,端着凉茶,抿了一口,躲过这个风口。
茶凉了之后涩味更重,他喝了一口便放下了,王禹州自己缓过劲来,又叹了口气
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,“殿下,你就这样不珍惜我吧,我下个月就得回原籍了,你们少说,得有百八十天见不到我呢。”
他说着说着,自己也沮丧起来“我得从县试开始考,老头子说了,王家三代进士,不能到我这儿断了,这万一我连县试都没过,回去他还不打断我的腿?”
“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”——孟郊四十六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