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嫔是在午后得知消息的。
她的贴身宫女,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脸色白得像新糊的窗纸,跪在地上说了金水桥的事。
康嫔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,碎瓷片溅了一地,茶汤洇进织金地毯的纹路里,她浑然不觉。
她站起来,就往外冲,裙摆拖翻了旁边的小几,小几上的花瓶,砸在地上碎成好几瓣,她头也没回。
她走到宫门口,忽然停下来,不是不想去了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更怕说了,陛下会直接处死萧珣。
五皇子,五皇子就是这么死的。
她跌坐在门槛上,哭得浑身发抖,哭着哭着,忽然想起来,应该去找她父亲,应该去求靖北侯出面,应该去求陛下开恩。
她想站起来,腿却软得使不上劲,整个人瘫在门槛上,妆也花了,发髻也散了。
和平日里,那个总是打扮得,精神抖擞的康嫔判若两人。
她母亲,半个时辰后便进了宫,靖北侯夫人年纪大了,头发全白了,穿一身靛蓝色暗花褙子,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进了康嫔的寝殿,看见女儿瘫在门槛上哭得不成人形,没有说话。
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拽起来,按在妆台前坐下,然后亲自拧了块帕子,给她擦脸。
康嫔攥着她母亲的袖子,断断续续,语无伦次地说,珣儿被陛下关在府邸里,不让任何人探视、娘他会不会死、他会不会像老五一样被陛下杀了、他再混账也是陛下的亲儿子啊。
靖北侯夫人开口,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:“你现在哭有什么用?你哭给谁看?哭给陛下看?
陛下现在在气头上,你哭破嗓子她也不会来。
六皇子现在还活着,活着就有转机,你先把自己收拾干净,去乾清宫外跪着。
不是去哭,去闹,是去请罪,你是六皇子的母妃,你不替他请罪,谁替他请罪。”
康嫔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母亲,像在洪水中抓住了一根浮木。
“把所有首饰都摘了,素衣,散发,脱簪待罪。
你跪在那里,什么都不用说——不要说六皇子冤枉,更不要说二皇子是祸首,一个字都不许提,只说你教子无方,向陛下请罪。”
康嫔在乾清宫外,跪了一个多时辰,乾清宫的门始终没有开。
锦瑟出来过一次,公事公办得说,“娘娘先回去吧,陛下今日不见任何人。”
康嫔没有回去,但她跪着跪着,又开始掉眼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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