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何处吹来的香风托着,在空中轻柔地舒展开来。
那轻绡,薄得能透过它,看见对面金色缎带上的织金纹路,轻得像是用晨光裁成。
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——数十位飞天同时从壁画中走出,由虚转实,由死入生。
她们,脚尖漫不经意地点过地面,裙摆便如盛放的牡丹,层层绽开。
她们在纵横交错的缎带间,翩然起舞,长袖在空中划出,飘逸的弧线,袖口拂过客人的杯盏时,酒液纹丝不动,只余一缕暗香。
领头那位,在穹顶上悬停了一瞬,是真正自然地飘浮着,像是她本就能腾云驾雾,只是偶然降临人间。
她伸出手,从穹顶上垂下来的缎带丛中,摘下一朵牡丹,然后俯身飘落,将牡丹簪在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鬓边。
那老者笑得开怀,端起酒杯,朝飞天拱手致谢。
浑然不觉,自己鬓边簪着的那朵牡丹正在极快地枯萎,花瓣边缘迅速卷起一圈枯黄。
阿珩站在大厅边缘,隔着满堂金色缎带和氤氲香雾,极清楚地看见了。
那片枯萎的花瓣,它在老者鬓角边短暂地颤抖了一下,然后卷曲,焦枯,从盛放到凋零只用了这一瞬间。
赵平站在他旁边,嘴张着忘了合上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胳膊肘捅了捅他。
哑着嗓子说这飞天怎么升上去的,也没看见绳子,她是不是真的会飞。
王禹州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坐到了旁边一张矮桌旁,正摇着他那把豁了口的竹扇。
嘴里讲的头头是道,说这飞天舞是从前朝宫廷里传下来的,前朝那位亡国之君,最爱看,后来金陵城破了这舞便流落民间。
现在全江南就剩这一家还能演全套了。他压低声音,扇子一合,神秘地朝赵平笑了笑。
他刚才仔细看了,那飞天升上去时的裙摆,裙摆下面不是平的,是有丝线藏在缎带里。
拉线的人全躲在穹顶上面的暗层里,得有十几个人同时拉,才能把人拉得这么稳,这么飘逸,像真的飞起来,这也是绝活。
赵平在边上听得直咋舌,说你这都是怎么看出来的。王禹州哗地展开扇子摇了摇,得意洋洋地说,这就叫本事。
佑安站在阿珩身后,面无表情,但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些飞天,在缎带间穿梭的轨迹。
他不是在欣赏,是在计算,计算每一个飞天离殿下的距离,计算穹顶上那个暗层里藏了多少人。
计算如果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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