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那场公审之后,皇帝在御舟上又连下了几道急诏,沿着运河南下的驿道,八百里加急送往沿途各府州县。
“凡有以技艺逼良为妾者,即以强抢良家妇女论处。犯者枷号三个月,杖四十,流三千里。
地方官有坐视不究、纵容包庇者,与主犯同罪,自诏到之日起,各府州县限三月内自查自纠,逾期不报者,一经查实,主官革职,永不叙用。”
这道诏书被后世称为《禁以技逼良诏》
此刻正沿着运河两岸的驿道,输送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。
最先感到寒意的,是那些离济宁府最近的州县,济南府的知府接到诏书时,正在用早膳。
吓得把筷子都撅断了,捧起圣旨,即刻让人把府衙里积压的,所有涉及乡绅的案卷全部调了出来。
那一夜,济南府的衙门灯火通明,十来个书吏,抄卷宗抄到手腕发酸,师爷的茶换了好几壶都凉透了。
案桌上堆着的状纸里有告乡绅强占水渠的,有告豪强逼佃户签死契的,有告绣庄以学艺为名强留绣工的,每一桩每一件都和济宁的案子如出一辙,每一桩每一件都在府衙的卷宗库里,压了不知多少年。
运河沿岸的其他州县也没能睡着,兖州府的知府,连夜把下属各县的县令召到府衙,劈头盖脸地问“你们那儿有没有周家”。
几个县令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拍胸脯说没有,其中一个县令想了半天,犹犹豫豫地说。
他治下有个开窑厂的乡绅,手艺极好,烧出来的青瓷能薄得透光,但他窑上的匠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干满三年的,不是累死就是被打死。
县令说,他一直以为那是工钱纠纷,没当回事。
兖州知府气得把茶盏摔在地上,掐着县令的脖子,工钱纠纷能死了人?你长脑袋是为了好看吗?
消息顺着运河继续往南传,传得比驿马还快,扬州府的盐商们是最先警觉的,他们手里攥着多少盐工的身契,每一张身契背后又藏着多少说不清,道不明的勾当。
有个姓马的盐商,在茶馆里听见隔壁桌的人在议论济宁府的案子,手里端着的紫砂壶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好几片。
他匆匆赶回自家盐号,亲自盯着所有签死契的下人,一律改成活契,所有姨娘也全部打发了。
他的管事困惑地问老爷这是做什么,他神经质地边交代,边回“你懂什么,天要变了”。
苏州府的绣庄老板们,更是坐不住了,苏州的刺绣天下闻名,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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