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。
他看见皇帝进来,便放下笔叫了声子玉,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卷旧羊皮纸上。
皇帝在他对面坐下来,把那卷羊皮纸放在案上摊开,羊皮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阵型图——三角阵、鱼鳞阵、鹤翼阵、长蛇阵,每一道箭头旁边都注着极细极小的字,是她的笔迹。
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,被水渍晕开,被磨得发白,但依然能看出当年落笔时那股刀锋般的锐利。
“这是娘年轻时在河东画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温柔,像是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,
“那场仗打了好几个月,叛军人数数倍于我,我被围在一条山沟里,粮草断了许久,每天都有士兵饿死,后来我从这里突围。”
她的手指点在羊皮纸上,一道极粗极深的箭头处,那道箭头从山谷正中央,直直地刺穿了几层包围圈
“用的是长蛇阵——把骑兵分成三队,轮流冲锋,日夜不停,不给敌军喘息的机会,阵眼是这里。”
她的手指移到蛇头的位置,“先锋必须是全军最勇猛的将领,一旦蛇头被斩,全队溃散。
我亲自带队冲锋,身中两箭,没死,马死了三匹,后来援军赶到,我把叛军逼到河边,逼他们投降,他们不降,我就屠了他们全营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阿珩,阿珩正低着头看那张羊皮纸,目光沿着那道极粗极深的箭头一寸一寸地往下移。
他的手指在蛇头的位置停住了,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,不是墨,是血,是子玉的血。
他抬起头看着她,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,和平时给他讲故事时一模一样,但他看见她的手指,在羊皮纸上轻轻抚过那道血痕时,指节微微白了一下。
“给你讲这些,不是想让你也去打仗。”
她把羊皮纸卷起来重新用皮绳捆好,放在书案旁边那摞兵书最上面,“你学兵法是学来防身的,不是防敌人,是防自己人,将来这朝堂上会有无数人告诉你该怎么打、往哪打、用什么人。
你如果不懂兵事,就只能被他们牵着走”
阿珩把羊皮纸拿起来,放在案上重新摊开,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阵型图,看着那些被血渍晕开的字迹,看着那道从山谷正中央刺穿包围圈的箭头。
他想起在猎场上,止戈倒下时用身体堵住洞口,血从胸口涌出来,染红了他的衣襟。他想起佑安躺在行军榻上浑身缠满绷带,声音干涩却还在说“殿下平安就好”。
他说阿珩一定好好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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