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做像卫青,薛怀朔那样的将军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,没有立刻表态,只是说知道了,让霍青崖先回去。
那天傍晚,皇帝批完折子,没有直接回暖阁,而是独自去了兵库。
兵库在紫禁城西侧,是一间极冷僻的偏殿,平日里除了打扫的内侍,很少有人来。
殿里没有点灯,夕阳从高处的气窗里斜斜地打进来,落在墙上挂着的那些旧兵器上,有卷了刃的马刀,有断了弦的弓,有锈迹斑斑的箭头,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,但每一件都带着再也洗不掉的痕迹。
她走到最里面,从架子上取下一卷羊皮纸。
那卷羊皮纸已经旧得发脆,边缘用极细的皮绳捆着,封口处盖着一枚褪了色的火漆印。
她把它放在案上,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用手掌轻轻覆在上面。
这是她年轻时亲手画的布阵图,每一道箭头,都是用马鬃蘸着血画的。
那时候,她比现在的阿珩大不了几岁,先帝还在,河东叛乱,她带着几千人出关,在山沟里和叛军周旋了好几个月。
没有兵书,没有老师,所有的阵型,都是用尸首堆出来的。
她一直把这卷羊皮纸收在兵器房里,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打开它了,这些年她推行新政,轻徭薄赋,整饬吏治,她以为能给阿珩留一个太平盛世。
她以为他这辈子只需要坐在龙椅上,接受万国来朝。
但她错了,纵使她荡平了瀚海,纵使她灭了阿古拉,纵使她把大周的旌旗,插在了圣山之巅,她的儿子还是会在猎场里,被胡人的弯刀追得无处可逃。
她不敢想如果将来她不在了,边关再起战事,那些骄兵悍将,会不会欺阿珩不懂兵事,会不会拿着假的军报来蒙蔽他,会不会用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”来搪塞他。
她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,从她起兵清君侧那天起,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。
她怕的是自己走了以后,她的阿珩坐在那把椅子上,面对满殿跪伏的群臣,却分不清谁是忠谁是奸。
她可以替他扫平草原,可以替他杀光政敌,可以把一个干干净净的江山,交到他手里。
但她不能替他识人,不能替他决断,不能从坟墓里伸出手来,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。
她必须教会他,怎么做一个不被任何人蒙蔽的君王。
她拿起那卷羊皮纸,站起来往暖阁走去。
暖阁里,阿珩正趴在书案上,看一份从兵部调来的舆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