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二十一年深秋,围猎的车驾回到紫禁城时,太液池边的银杏叶已经落尽了。
光秃秃的枝丫伸向铅灰色的天空,偶尔有几只寒鸦停在上面,叫两声便飞走了。
宫人们早早便在甬道两旁跪了一地,锦瑟提前回宫,此刻站在乾清宫门口,远远望见陛下的马车,从长街那头驶过来,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。
阿珩从马车上下来,没有让人抱。
锦瑟快步迎上去,正要去搀他的手臂,他已经自己踩着车辕跳了下来,落地时膝盖微微一软,但立刻站稳了。
他仰起头叫了声“姑姑”,语气和从前一样乖,声音却比走之前沉了些。
锦瑟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,瘦了,下巴尖得能戳人,手背上还有几道结了痂的擦伤,从袖口里露出来,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,阿珩已经自己迈过门槛走了进去。
乾清宫的暖阁还是老样子。炭火烧得正旺,榻上铺着他走之前盖的那条驼绒毯子。
案上的描红本还翻开在走之前写的那一页,他的布老虎靠在软枕上,耳朵歪歪地耷拉着,肚子上,那道锦瑟缝了无数次的针脚还在。
他站在门口把暖阁里里外外看了一遍,目光从布老虎身上移到书案上,从书案上移到窗边那盆文竹上。
文竹的叶子有些发黄了,许是受秋天影响,也许是子玉回宫,宫人忙乱,忘了浇水。
他走过去拿起窗台上那只小小的铜壶,给文竹浇了些水,然后把铜壶放回原处,走到书案前坐下来。
他把描红本翻到崭新的一页,自己拿起墨锭开始研墨。
以前他研墨,总是磨两圈便停下来,说手酸,说墨够了,说要等清和来帮他磨。
今天他磨了很久,墨锭在砚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,直到墨汁浓稠得能挂住笔锋,才提起笔开始写。
锦瑟端着药进来时看见殿下正低着头一笔一划地描红,脊背挺得笔直,握笔的手很稳。
她把药放在案上,药碗旁边搁了一小碟蜜饯,阿珩端起药碗一口气灌完,把空碗放回托盘上,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。
锦瑟等了片刻,发现那碟蜜饯他碰都没碰,终于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“殿下”。阿珩抬起头看着她,她说蜜饯还没吃。
阿珩低头看了看那碟蜜饯,伸手拈起一颗放进嘴里,嚼了嚼咽下去,然后继续提笔写字。
锦瑟端着空碗退了出去,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,心里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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