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珩伏在马背上,风从耳边刮过,把松涛和喊杀声都甩在身后。
他不知道止戈跑了多久,只知道它的呼吸越来越重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湿漉漉的血腥气。
他不敢回头看,只把脸埋进它乌黑的鬃毛里,双手紧紧攥着缰绳。
止戈的肩胛上还插着那支箭,箭杆随着奔跑的节奏晃动,每一下都扯着伤口,血顺着皮毛往下淌,滴在他靴子上,又很快被马蹄扬起的尘土盖住。
山坡上有一片乱石堆,大大小小的石块从山体上崩落下来,堆成一道天然的矮墙。
矮墙后面是一个极窄的地穴,洞口被枯藤和乱石半掩着,是山体滑坡时留下的缝隙。
止戈放慢脚步,没有犹豫,径直绕过乱石堆,将阿珩驮到了洞口。它低下头,用鼻子把他从马背上推下去,力道极轻,却不容抗拒。
然后它转过身,朝着山坡下那片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走去。
阿珩蹲在洞口,透过枯藤的缝隙,看着止戈独自站在山坡上。
午后惨淡的日光洒在它乌黑的皮毛上,给它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银边。
它扬起头,朝山下那些越来越清晰的黑影发出一声极长的嘶鸣,那是战马在万军阵前昂首扬蹄的嘶鸣,像一把刀劈开了风。
他在皇庄的马场里听过它这样叫,在御马房的清晨里听过它这样叫。
现在他又听到了,只是这一次,它是真正的战马。
它独自站在山坡上,四蹄稳稳地踏在枯草里,把那些追兵挡在洞口之外。
箭矢破空的声音响了,这次不是一支,是一阵——从山脚下同时射上来,箭矢在空中划过无数道乌黑的弧线,密集地落在止戈身侧。
有的钉在它脚边的泥土里,有的擦过它的耳朵,有的正正地扎进它的胸口、肩胛、后腿。
它的身躯猛地一震,前蹄软了一下,但它没有倒。它仍然昂着头,四蹄死死钉在地上,用身体挡住洞口的方向。
它的腿在剧烈地发抖,每一次呼吸都从鼻腔里喷出血沫,但它没有挪开半步。
阿珩跪在洞口,透过枯藤的缝隙看着山坡上的一切。
他看见一支箭扎进止戈的肩胛,它没有退;又一支箭射中它的后腿,它的膝盖猛地一弯,又硬撑着站了起来;
又一支箭从侧面射来,擦过它的肋骨,削掉了一小块皮毛,血从那里涌出来,把它乌黑的毛皮染得发亮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进洞口的泥土里,指甲缝里全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