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皇帝的朱批依旧狠厉——凡涉韩通案者,不论亲疏,一概革职,凡心存观望者,不必再等,以同罪论。
她不是在杀人,她是在拆房子,把那些年久失修的、墙根不稳的、梁上生了蛀虫的房子,一间接一间地拆掉,拆干净了,才好再盖新的。
沈约送来的密折里,委婉地提了一句“朝堂空虚恐有不便”,皇帝只回了一句话
“天下九州,岂乏报国之士”。
锦瑟端着药进来,把药放在几上,说了一句“陛下该歇了”。
皇帝把手里那份请罪折子放下,端起药碗一饮而尽,把空碗放在几上,靠回软枕上闭上了眼睛。
“锦瑟,他们该怕”她说
“他们怕了,我儿才能好……”
她偏过头看着里间的方向,那里隐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、猫叫似的哭声,然后很快便安静下去。
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是母亲,在看见孩子终于安稳下来时,才会有的笑容。
窗外的天边,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新的一天刚刚开始,而这个孩子的路,也才刚刚铺了第一块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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