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的血还没干透,圣驾便从玉泉行宫返回紫禁城。
銮驾进城那天,朱雀街两旁,站满了百姓,禁军沿途警戒,锦衣卫便衣,混杂在人群里,盯着每一张仰起来的脸。
皇帝坐在銮驾里,厚重的帘子垂着。
没有人能看见,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那孩子在襁褓里睡着了,呼吸很轻,偶尔皱一下眉头,像在梦里也不舒服。
皇帝低头看着他,用手把他的襁褓拢了拢。
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, 没有一天不在让她提心吊胆
吃奶要换好几个姿势才能咽下去,睡着了呼吸轻的叫人害怕。
她夜里总要起来好几回,去探探他的鼻息,锦瑟说月子里不能总抱着,可是她放不下。
乾清宫已经被重新收拾过。
周济之带着太医院的人在偏殿轮值,锦瑟从内府调了四个嘴严手稳的老嬷嬷,专门守夜。
孩子被放在摇车里,皇帝坐在旁边看着乳母给他喂奶,他还是不肯好好吃。
含着吸两口便松开,哭几声再含回去,反反复复,一顿奶喂下来,比批几十本折子还累人。
乳母额头上全是汗,锦瑟在旁边急得攥手帕,皇帝看了片刻,站起来,把孩子从乳母手里接过来自己喂。
孩子碰到她的胸口便安静了,吮吸的力气比方才大了些。
“陛下,”
周济之跪在帘子外面,斟酌了很久措辞,还是把话说出了口,“殿下,先天极弱,臣……臣等只能尽人事,安天命。”
皇帝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。她低头看着那张瘦的可怜的小脸,他正在吃奶,眼睛闭着,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。
“朕的儿子,天命岂会不佑。”声音轻的像呢喃,却好似带着社稷之重。
这孩子出生快一个月了,还没有名字。
夜里,锦瑟把摇车推到皇帝床边,皇帝靠在床头,看着那个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小东西,把想了多日的字,一个个,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按照太祖规定的字辈,该从“王”字。琮、琰、珹——前头几个皇子的名字都是这么起的。
但她不想给他起这样的名字,这些名字是礼部拟的,是规矩定的,她的孩子怎么能一样。
她想起一本翻旧了的《说文》,那是她少时爱物,一页一页回忆,在“玉”部停住了,珩,佩上玉也……
佩玉,佩在衣带上的玉饰,不是冠冕上最醒目的那一块,是垂在衣带旁边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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