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彻没有在铁盖旁停留太久。他确认了那块细麻布的位置之后，便起身离开，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退回阴影中，绕过瓮城边缘，沿着一排半塌的旧民房走回驿站。他没有惊动韩昭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回到偏房之后，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，把那块细麻布和窝棚草垫下的衣料放在一起，两片布料在月光下显露出近乎一致的纺织纹路，像是从同一件旧衣上剪下来的布片，然后被分别留在了两个不同的地方——一块压在垫草下面，一块夹在两片铁板之间，像一段被仔细折叠再展开的旧信，不打算交给一个人读，而是准备拆成几绺投进不同的窗口里等风来吹开。
第二天清晨，他在驿站前厅召集了韩昭和其他几名巡魔卫百户，以例行巡查的名义，将三十巡魔卫分成三队，分赴西郊三处不同方向执行巡视任务。韩昭被分到了最远的东偏南方向，他应声领命的时候目光从江彻脸上一掠而过，像确认了一下江彻的眼神里有没有藏着昨夜去过的路程，然后没有多问。江彻自己则带了四个人留在驿站，说需要整理案卷、撰写上报文书，暂不外出。
那四个人是他在三十巡魔卫中挑出来气息最干净、最不会惹麻烦的——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武卒，两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巡卫，还有一个年纪稍长、曾在浔阳守城营做过多年文书的老兵。江彻让他们在驿站前厅各自整理搜获的物证，自己则带着那卷帛图进了偏房，重新铺开纸张，把旧瓮城地下废弃水渠的地形在纸上重新描了一遍——图纸是江彻事先从浔阳城墙的旧档案中调出的，现在水渠的入口方位、长度、岔道数目都已标明，和昨夜用脚亲自踩过的布局一一对照之后，这几条路的走向已经在他心里连成了一条完整的弧线，只差一头扎进去翻到底。
他在纸上标出了三处可疑的位置：第一处距离入口约五十步，有岔道通向东北方向；第二处在水渠中段，因旧年塌方导致通道变窄，但可能仍有缝隙可钻；第三处位于水渠末端，按照旧档案记载，那里应该有一道通往地表某处废弃仓库的铁梯。他在这三处位置上分别画了标记。
午后，江彻将韩昭调回驿站，让他在偏房外守卫，任何人靠近都需提前通报。韩昭看到江彻正在更换内衬的束带和靴面时面色不变，只低声问了一句："要去多久？"
"天黑前回来。如果我没有回来，你明日早间带人直接去城西瓮城外那道铁盖的位置，掀开它往下走。"江彻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如果我回来了，今夜不需要派人守着那口井了。"
韩昭点了点头，退到门外，背对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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