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濯一个激灵,骤然睁开眼来,转头一看,哪儿有什么人?回头就是举起拳头来,“我都告诉过你了,我揍人的慧根可强得咧,你这是找打啊!”
李绪连忙捂住头脸,含糊道,“错了,错了,我错了……好怀泾,别……别打脸啊!”
胜业坊,曲家,曲繁枝正就着烛火,伏案画符。连着画了五张,心里存着气,尾锋似刀一般甩出去。正要起笔画第六张时,她却是顿住,突然想起之前陆濯说的话来,“尾锋要收势藏锋,取圆融通和之道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暂且搁下笔,找出他之前教她时画的符,一张张仔细地看,仔细地琢磨,半晌,才提笔慢慢临摹。
他是料定她学不会,画不完,她便偏画给他瞧!
她沉下心来,认真临摹,画得一张比一张好。待得画到第二十九张的时候,手已经又酸又痛了,她一边活动着手腕,一边垂头去看,却发现落笔的轻重,转折的习惯,和他越来越像。
这个念头让她猛地扔了笔,对着灯影发呆。
就在这时,窗棂上却“咚”的一声响,似被什么打中,曲繁枝凝神听了片刻,那窗棂上又是轻轻的一声“咚”,不容错辨。曲繁枝皱着眉快快站起身来,将窗户支起,探头一看,却只看见窗下落着两颗还没有长成的枣子……
“喂!在这儿呢!抬头看!”一把耳熟的嗓音响起,曲繁枝心口一跳,寻声望去,却见人就坐在她家那棵枣树横生的枝干上,一截朱红色的袍摆耷拉下来,从枝叶间探出来的脸上笑得骄狂,哪怕是在暗夜里,也是突兀得刺眼。
作死了,这都宵禁了吧?这人怎么跑来了?还坐到她家树上去了?
曲繁枝吓了一跳,又怕吵醒了她阿娘和曲林茂,连忙轻手轻脚地出门去,冲到那枣树下,自下晌时就燃在胸腹间的怒火又旺盛了两分,却还记得压低嗓音道,“你干什么坐我家树上去了?还祸害我家的枣子?快点儿下来!”
陆濯低头看着她仰起看他的脸,莹白的,巴掌大小,五官每一样都是精致小巧,玲珑的俏鼻,抿成一条的粉唇,和晶晶亮的一双眼瞳都在诉说着她很不高兴。
“你说什么?干嘛说话这么小声?我都听不见呢!”比起她刻意压低的嗓音来说,他的声音就洪亮了许多,吓得曲繁枝脸色都变了,“你小声点儿,下来!快下来!”
她一壁慌里慌张,满脸心虚地往身后的屋子看去,一壁朝着树上的他用力招手。
陆濯看她满脸的急色,难得大发慈悲地遂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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