腻魔缩回地脉的第十天,甜泉边的热闹劲儿,像被针扎破的糖泡泡,慢慢泄了气。
起初没人察觉。阿卯还是天天蒸糕,只是那糕歪得没那么随心所欲了——他总会下意识瞅瞅旁边雅甜会碎掉的玉案,然后把糕上那块翘得太高的边角,悄悄按平一点。小仙童依旧攥着那个被野薄荷补过的荷包,可每当有人夸他娘绣得好,他就会脸红,小声嘟囔:“其实……补得歪七扭八的,难看死了。”连烈阳神将,也不再天天把那颗化石野果摆在台子上了,而是用块干净的布包起来,塞进袖袋深处,只偶尔夜深人静时,才拿出来对着月光瞧瞧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守念,原来是件这么累人的事。
每天都要跟自己说“歪的才甜”,每天都要顶着别人看“粗陋之物”的眼光,每天都要在那股子挥之不去的、淡淡的腻味里,强行品出那点烫嘴的暖意。就像嚼一块放久了的糖糕,甜味还在,却黏牙、塞缝,嚼得腮帮子发酸。
腻魔没再出现,可它留下的那股子腻味,像渗进了神域的骨缝里。甜泉的水虽然清了,喝下去却总带着点回甘的涩,像没漱干净的牙膏。念墙上的歪念物,在日复一日的抚摸、观看、提及中,慢慢褪去了最初的光鲜:阿卯的糖糕渣干了,硬得像石子;老仙仆的麦芽糖化了又凝,表面结了一层暗黄的糖衣;小仙童荷包上的野薄荷补丁,颜色深成了灰绿,摸上去糙手得很。
“公主,这念墙……是不是该‘整理’一下了?”一个负责洒扫的低阶仙娥,小心翼翼地指着念墙上那个歪扭的陶碗——那是某位凡脉后裔的母亲留下的,碗沿缺了个口,上面还沾着早年煮粥的糊渍。“每日擦拭,这糊渍总也擦不净,看着……不太恭敬。不如小的用仙露好好洗洗,或者用玉釉补一补?”
云清瑶正在用野薄荷的嫩茎修补另一处破损,闻言指尖一顿。她抬头看着那念墙:歪的、扭的、缺角的、带垢的,像一群站没站相的凡人,挤在神域规整的风景里。她想起腻魔临走前那句话:“等你们累了,倦了,嫌歪念麻烦了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云清瑶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,“糊渍是她煮了一辈子粥留下的,缺角是她不小心磕碰的,这都是念的一部分。擦掉了,补上了,就不是她的碗了。”
仙娥诺诺退下,可云清瑶却看见,她走的时候,回头瞥了那破碗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“嫌弃”——嫌它丑,嫌它脏,嫌它麻烦。
这种“嫌弃”,像瘟疫一样在凡脉后裔里蔓延。起初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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