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的,后来便成了公开的抱怨。
“每天都说‘歪的才甜’,不腻吗?”几个年轻的小仙童聚在甜泉边,看着阿卯新蒸的、形状各异的糖糕,撇了撇嘴,“我看那些玉雕的如意糕,虽然没味道,可看着多舒心,多……体面。”
“就是,”另一个接茬,“天天守着这些破烂,还要强装欢喜,累不累啊?我娘留下的那个歪荷包,线头都松了,补了又补,我都懒得拿了。下次甜念节,我打算绣个新的,金线的,规规矩矩的,多好看。”
“嘘,小声点,被公主听见……”有人怯怯地提醒。
“怕什么?”最先开口的小仙童梗着脖子,“公主自己不也累吗?你看她最近,都没怎么笑了。守着这些……真的值得吗?”
这些话,像细小的针,扎进云清瑶的耳朵里。她没出面制止,只是默默地走到甜泉边,掬起一捧水喝。水依旧暖,却带着那股子化不开的腻涩。她看着水中自己倒映的脸,眼底确实有了淡淡的青影。守护这些真念,抵挡外部的侵蚀,她不累。可看着这些念的主人,自己开始嫌弃、倦怠这些念,像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,开始嫌弃自己粗糙的双手,这种无力感,比面对腻魔时更甚。
陈默的感受最直接。他天天蹲在歪糕摊前,以往总有小娃围着要糖糕渣,如今摊前冷清了不少。阿卯蒸的糕,卖得越来越慢,最后往往剩半盘,自己啃着,嚼得腮帮子发酸。有天他听见两个仙仆议论:“陈爷那刀,砍柴还行,劈魔就……上次那腻魔,不还是靠公主和神帝出手才赶跑的?他那套‘糙办法’,到底上不得台面。”
陈默没骂人,只是把柴刀往磨刀石上“霍霍”地蹭,刀刃在夕阳下亮得刺眼,可他虎口的旧疤,却莫名地痒了起来,不是暖痒,是像结了痂的伤口被苍蝇叮了的那种腻痒。他忽然觉得,这刀劈砍黑草、蹭破腻魔藤的豪情,在如今这股子弥漫在空气中的“倦怠”面前,有点……使不上劲。
地脉深处,腻魔没闲着。它没有贸然出动,只是把根须像毛细血管一样,悄悄蔓延到神域的各个角落,尤其是那些心生“倦怠”的地方。它不再释放浓烈的腐甜,而是分泌一种近乎无味、却能放大“腻烦”情绪的“倦气”。这气钻进凡脉后裔的梦里,让他们梦见自己守着的念物,变成了沉重的枷锁;钻进他们的潜意识,把“歪的才甜”这句箴言,慢慢扭曲成“歪的,真麻烦”。
它看见那个嫌弃破碗的仙娥,在梦里把碗摔得粉碎,然后露出了解脱的笑;它看见那些抱怨的小仙童,在梦里换上了绣着金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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