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里满是憧憬。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头,后面是攒动的身影,他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。
他要是站起来,所有人都会看他。
他只能坐着。
只能坐在那儿,听台上那个人,讲那些他听不下去的、被粉饰过的“苦难”。
他低下头,盯着面前的水泥地,盯着自己那双磨得发白的解放鞋。鞋尖上有个补丁,是张晶晶用粗线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,却结实得很。
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,像一把钝锯,一下下锯着他的神经。
李承霄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又慢慢松开。
他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,听完了整场典礼。
散场的哨声响起,人群瞬间散开。大家站起来,拍着身上的土,互相交谈着,脸上带着兴奋,都在讨论刚才的发言。
张新启凑过来,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李承霄,你插队那会儿在哪儿?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军装下摆的尘土,语气淡得像白开水:“陕北。”
张新启还想再问些什么,他已经转身走了。
走出操场,绕过喧闹的人群,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。树身粗壮,枝桠向四周伸展,像一双张开的大手。他摸出兜里的烟,点上。
第一口烟吸进去,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他把烟掐灭在树干上,靠着冰冷的树皮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。
想起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——黄沙中拉手风琴,油灯下学外语。
他嗤了一声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笑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片荒芜。
周三下午没课,李承霄揣着本翻旧的笔记本,去了医学系旁听。
医学系的阶梯教室挤得水泄不通,门口都站满了人。他扒着门框看了一眼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,想了想,转身往外语系走去。
外语系的教学楼比地质系安静得多。走廊里铺着磨得发亮的木地板,偶尔有一两个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,脚步放得很轻,像怕惊着谁。
一间阶梯教室的门虚掩着,李承霄贴着墙根,轻轻溜了进去。里面坐得满满当当,空气浑浊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,混着粉笔灰味、汗味和旧书本的霉味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讲台上的老先生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,镜腿用线缠在耳朵上,手里捏着一根粉笔,声音有些发颤,正一字一句地领读单词。台下一片死寂,只有钢笔划过纸页的“沙沙”声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