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他自己呢?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掌心布满厚厚的茧子,冻得有些发红,粗糙得如同老树皮。
张晶晶轻轻伸出手,握住了他冰凉的手,十指紧紧相扣,用自己的温度暖着他。
两人一路默然往回走,张晶晶断断续续跟他讲着各地知青的遭遇,快到家门口时,她忽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:“死个知青真不算什么。”
李承霄身子骤然一僵,头皮瞬间发麻,连带着手脚都更冷了几分。
真的……不算什么吗?
张晶晶转身进了灶房忙活晚饭,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暖光映得小屋亮堂起来,她并未察觉他的异样。
李承霄坐在炕沿上,摸出一支烟点上,烟雾缭绕中,反复咀嚼着这句话。想起张晶晶方才说的那些事,他心底竟生出几分庆幸——自己能分到闫家沟,也吃了些苦,可最难熬的也就那几个月。
更庆幸当初执意把沐婉送走,那大概是他长这么大,做过最正确的决定,再留下来,他怕是根本护不住她。
窗外寒风依旧呼啸,小屋里的暖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。
他慢慢吐出一口烟,烟雾散开,像那些不敢再想的过往,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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