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跟淬了冰似的,刮过闫家沟外那片刚封冻的河滩。日头勉强扒开云层,洒在浑黄的河水上,泛着一片冷森森的光。河岸边的冻土硬得像铁块,踩上去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,震得脚底发麻。
今日是大队定的打坝田义务工,一年二十个义务工,是标准也是底线,不然啥啥轮不上。一路上,李铁牛的大水鞋在冻土里踏出深深的脚印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,嗓门大得能盖过风声。
“今儿这坝田得打结实点,开春春水一冲,可不能让河堤塌了。”李铁牛回头冲他喊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,“河坝那边得先清淤,再垒石头。李承霄你小子力气大,待会儿多搬两趟石头!”
李承霄点点头,他提前跟李铁牛打过招呼,自己这冰下水是肯定不会下的,只能揽下了搬石头的活计。
河湾处被凿开了一个口子,浑浊的河水还在慢悠悠淌着,边缘却结了层薄冰。几个壮劳力正挽着裤腿,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冰水里,手里拿着铁锹铲淤泥、夯堤坝。冰水没过脚踝,他们却跟没事人似的,嘴里骂骂咧咧地干活,额头上却冒着凉气,混着汗水往下淌。
旁边还有几个男劳力,正蹲在岸边搬石头。河滩上散落着不少从土里刨出来的鹅卵石,大的有百十来斤,小的也有十几斤。大家分工明确,下水的负责清淤护坡,岸上的负责搬石头垒坝,各司其职,倒也井然有序。
李承霄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,放下肩上的背篓,便开始弯腰搬石头。他专挑那些个头小些的,装进背篓一趟趟往坝基那边运,额头上慢慢渗出细汗,却也没停下。
已经不下水了,这搬石头的活再干不好,村里的闲话又要来了。
李铁牛则扎进了冰水里,他手里挥着铁锨,一锨下去搅得冰水四溅,嘴里还不忘跟岸上的人搭话。
正当李承霄搬着第三块石头时,一阵突兀的问话声从旁边传来。
“你怎么不下来?”
李承霄抬头一看,是个新来的男知青,二十出头的年纪,穿着挺括的棉袄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跟村里那些糙汉子比起来,显得格外“金贵”。他站在水边,眉头皱着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,甚至还有点不服气。
这男知青是前几天才到闫家沟的,跟之前那个哭着要走的女知青是一批的,大家都叫他小周。小周看着岸上的人搬石头轻松,又看着水里的人冻得直哆嗦,心里觉得下水干活太遭罪,便一直站在岸边,等着有人给他安排个轻省活。
李承霄没停下手里的动作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