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吓了回去,只剩下止不住的、细碎的抽噎。
短发女孩连忙上前扶住她,压低声音轻声安抚着。
陈木匠老婆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。
李承霄自始至终站在原地,脸上没有半分波澜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就在这时,张晶晶从仓库里走了出来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倚在墙根的李承霄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脸上漾开笑意,小跑着来到他身边,而后顺着他的目光,望向还在柴火堆旁抽泣的两个女知青,嘴角不屑地撇了撇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张晶晶往他身边凑了凑,刻压低了声音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:“还能怎么回事,就是娇气包一个。今日让她烧火做饭,把手烫了点皮,就不干了,我按规矩记了三分,说我欺负她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几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:“来这儿好些天了,嫌脏嫌累,嫌饭吃不饱,干活更是吊儿郎当。工作组都找她谈过两回了,半点不改。
李承霄望着那边仍在冷风里低声抽泣的女孩,忽然想起沐婉刚来闫家沟那会儿,也烫过手,她没哭,也没挨踢。
他唇角微微扯了扯,说不清是想笑,还是轻叹。
“那你到底欺负她没?”
张晶晶反倒反问:“你觉得咱们闫家沟大队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李承霄说的是真心话,也是知青点里众人一致的看法。
“咱们大队是穷点,但是不欺生,也不折腾人。”
“这还叫不欺生?”李承霄抬手指了指方才的方向,“方才陈木匠老婆那一脚,可是实打实踹上去了。”
张晶晶却满不在乎,往手心哈了口热气搓了搓:“你是没去过别的大队瞧瞧。就说隔壁黄石村,有个知青挑水摔了桶,被生产队长劈头盖脸一顿骂,他犟了两句嘴,竟被队长拿扁担抽得半个月下不了炕。”
李承霄沉默了。在知青点时,他的确听过不少这种事情,闫家沟已经算得上是乱世里的一处安稳地。
两人走出老远,身后那断断续续的哭声,还被寒风卷着,零零散散地飘过来,细弱又无助。
“你说,”张晶晶忽然开口,呼出一口白气,“她能在这儿撑多久?”
李承霄沉吟片刻,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山梁,缓缓道:“不知道。”
他是真的不知道。知青里,有人撑不过七天,有人熬得过七月,有人,却要困在这黄土坡里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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