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腊八就是年。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备年,生产队里的农活渐渐松了,可各类学习会却反倒多了起来。三天一小会,五天一大会,全大队七八百口人,黑压压地挤在寒风里,听着张守田念文件,一开就是大半天,社员们个个苦不堪言。
李承霄隐隐嗅到了运动将至的压力。他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倒也无所谓,可必须给沐婉寻一张护身符——万一自己出了事,至少不能让她受半点牵连。
他看向沐婉,低声交代:“你让你爸寄几份近期的《北京日报》过来,就登着他写报道的那几版。你平日里不经意间,跟知青和老乡提一句,你父亲的文章,还上过内参。”
沐婉一怔:“干什么?”
“这样一来,在旁人眼里,你就是有背景、有靠山的知青,手段通天,自然没人敢打你的主意,而且通过第三人把话传到张守田和王德厚耳中,显得不那么刻意。”
沐婉立刻皱起眉:“那你呢?”
李承霄望着她,语气沉了几分:“我唯一的软肋,就是你,只要你平安无事,我便能拼尽全力自保。”
两人心里都清楚,一场风雨,就要来了。
李承霄从不怕运动本身,他怕的,是有人借机为难沐婉。从前不知道女知青处境如此凶险,倒也无所畏惧,可如知道了,便再也放不下心。
眼看就要到小年,大队要结算工分,李承霄盘算着,趁现在大伙手头还空着,先去公社把过年的东西置办齐全,不然家家户户手里一有钱,去公社的牛车必定挤得坐不下。
说走就走。第二天一早,两人便搭上了去往公社的牛车。
吃饱喝足,两人径直来到供销社门口,果然见到了彭爱国。他正揣着双手在冷风里跺脚,李承霄裹得严严实实,走到近前他才认出来,忙迎上来:“兄弟,办年货啊?今天要点啥?”
李承霄压低声音:“彭哥,我想弄两条烟,两斤奶糖,再割点肉。”
彭爱国皱起眉:“你净挑这些紧俏稀罕货,这不是故意给我出难题吗?”
李承霄笑了笑:“彭哥,老规矩,绝不让你白忙活。”
彭爱国摆了摆手:“等着。”
他绕到供销社后门,抬手敲了三下长、两下短。门应声开了一道小缝,里面的人看清是他,才低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不过短短五分钟,彭爱国便抱着一个布袋子走了出来,将东西塞到李承霄手里:“年前这可是最后一次了。人情这东西,用一次淡一分,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