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翻烂了,但她始终带着。
最后,她拿出一个铁皮盒子,打开,里面是几枚子弹壳。有凡尔登高射炮的75毫米弹壳,有步枪弹壳,还有一块从击落飞机上捡的铝片。她把盒子贴身放好。
夜深了,雨开始下。不是大雨,而是那种细密冰冷的雨丝,渗透一切。刻律德拉躺在帐篷里的行军床上,听着雨点敲打帆布的声音,远处还有零星的炮击——双方都在进行骚扰性射击,不让对方安稳睡觉。
她闭上眼睛,却没有睡意。
前世记忆浮现:她站在城墙之上,下面是潮水般的敌人;她下达命令,士兵们冲向死亡;她亲身战斗,身上多处负伤。那些战斗是为了守护,为了理想,为了某种超越个人的东西。
而现在呢?这场战争是为了什么?帝国利益?殖民地?民族荣誉?那些在泥泞中死去的年轻人,真的明白自己为何而战吗?
她想起列宁小册子里的分析:帝国主义战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必然阶段,是垄断资本争夺市场和原料的结果。士兵们为资本家的利益而死,而资本家在后方数着战争带来的利润。
但理论归理论,现实是:明天她要和那些士兵一起冲锋,一起面对死亡。无论战争的性质如何,战场上的人性是真实的——恐惧、勇气、牺牲、友谊。
雨声渐大。刻律德拉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入睡。明天需要清醒的头脑。
凌晨四点,炮击开始。
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骚扰,而是真正的炮火准备。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,轰鸣声震得大地颤抖,连空气都在震动。闪光一次次照亮天空,瞬间将黑夜变成白昼,然后又沉入黑暗。
刻律德拉坐在B17号坦克里。发动机已经启动,发出沉闷的轰鸣,车体内弥漫着汽油和机油的味道。温度迅速升高,虽然外面只有几度,但车内很快超过四十度。
车组八人:车长布朗中士、驾驶员、两名炮手、两名装填手、两名机枪手,加上刻律德拉。布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,参加过索姆河战役的所有主要战斗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布朗从顶部舱口观察外面,“炮击延伸后,我们就前进。”
刻律德拉检查无线电设备——一台笨重的野战电台,天线从车顶伸出。她戴上耳机,里面传来刺耳的静电噪音,偶尔有模糊的指令。
“各车组注意,保持队形,不要掉队。”
“步兵在你们后方五十米,不要开太快。”
“遇到反坦克壕,工兵会跟进铺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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