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挑选的蕾丝长裙,笑容勉强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乔瓦尼没有回头,“凡尔登……德国人叫它‘绞肉机’。这三个月,法军伤亡已经超过二十万。德国人也差不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刻律德菈说。
“你知道还去?”乔瓦尼终于转过身,眼里布满血丝,“你以为你是谁?圣女贞德?你才十四岁,刻律德菈!十四岁的女孩应该在学校,在舞会,在……”
“在等待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?”刻律德菈轻声接话,“父亲,这个世界正在燃烧。如果我坐在安全的客厅里喝茶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那我和那些看着罗马燃烧还弹琴的贵族有什么区别?”
乔瓦尼哑口无言。良久,他站起身,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把精巧的手枪。
“这是比利时造的勃朗宁M1900。”他把枪递给刻律德菈,“比****小,适合隐藏。还有这个——”他又拿出一本护照,上面贴着刻律德菈的照片,但名字是“卡特琳娜·罗西”,国籍写着瑞士,“如果情况不对,用这个身份撤离。瑞士是中立国。”
刻律德菈接过枪和护照。手枪沉甸甸的,握把上刻着家族的徽章。
“谢谢您,父亲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乔瓦尼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这是你答应我的。”
开往法国的军列挤满了士兵和物资。刻律德菈和另外五名后勤人员共享一节改装过的货运车厢,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烟草味和机油味。
车窗外,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。穿过隧道,便是法国境内。风景骤变——田园荒芜,村庄空荡,偶尔能看到被炮火摧毁的农舍残骸。越往北,战争的痕迹越明显:弹坑、废弃的战壕、被砍光的树林。
同行的有个叫安德烈的中年士官,参加过意土战争,这次自愿报名来西线。他坐在刻律德菈对面,擦拭着他的步枪。
“小姑娘,你为什么来?”安德烈问,“在米兰待着不好吗?”
“来帮忙。”刻律德菈简短地回答。她正在看一本法语军事手册,这是她最近在学的第三种语言。
安德烈笑了:“帮忙?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?凡尔登——我听说那里的炮弹密度,一平方米能落下一吨钢铁。德国人用了新式武器,什么喷火器、毒气弹。法军一天死几千人,像割麦子一样。”
刻律德菈抬起头:“所以更需要有人去。”
安德烈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你不懂。等你亲眼看到,就不会这么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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