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香楼大堂里客人不多,大热天的谁也不愿意出门,连最勤快的刘文远都窝在家里没来。余三娘坐在柜台后面打扇子,何成局把龚文叫到后院账房,关了门,把梁铁海的话和陈鹤年的事一并说了。
龚文听完,摘了老花镜,用手帕慢慢擦着镜片,许久没说话。何成局等了一会儿,催他开口。龚文叹了口气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:“成局,我在这条街上三十年,见过两种人死得最惨。一种是太贪的,一种是太急的。你现在又贪又急。”
“我有的选吗?”何成局靠在椅背上,“梁敬斋已经查到了观音庙的事,只要一封信,余保纯就能把我碾死。方家的布防图我拿不到也得拿,拿到了至少还有三百两。陈鹤年那边更不用说——朝廷密探,我收了他的银子,不给消息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我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何成局没有回答,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:“先生,天地会的洪文定,你有没有听说过?”
龚文的手一抖。他重新戴上老花镜,盯着何成局看了好一会儿,才压低声音说:“你要碰天地会的事?”
“陈鹤年花一千两找这个人。如果能找到洪文定,把他卖给陈鹤年,一千两到手。有余姚姚这边的关系,再加上一千两银子,我在广州城就真的站住脚了。”何成局分析完,又摇了摇头,“但天地会的人不好惹。我不能明着找,也不能用春香楼的名义。”
龚文沉默良久,终于松了口:“洪文定的事,我确实听说过一些。他确实在广州城里,而且就藏在城外码头的某个角落里。去年他逃到广州时,有几个天地会的香主在暗中接应。其中一个香主,姓郭,在码头开了一家茶馆,叫‘顺兴茶馆’。”
何成局把这三个字记在心里,站起来:“先生,谢了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龚文摆了摆手,“我什么都没告诉你。”
何成局出了账房,走到后院里。王大栓正在劈柴,斧头落下去,木柴应声裂开。何成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他会不会写字。王大栓摇头。何成局又问认不认路,王大栓点了点头。
何成局蹲下来,在泥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,指着其中一处说:“城西码头,有一家‘顺兴茶馆’。你明天替我去一趟,找个叫郭老板的人,带句话给他——‘洪文定的事,有人想谈’。记住,你就只说这一句,说完就走,什么都不许多问,不许回头看。做得到吗?”
王大栓盯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图案看了半天,憋出一句话:“做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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