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缝在身后彻底合拢,如同剪断了连接心脏的、沾满粘液的脐带。
陈默腿一软,手肘重重砸在湿滑岩壁才撑住身体。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,而是溺水者被拖上岸后、五脏六腑都在下坠的虚脱。耳中血液轰鸣,残留着虫潮黏腻的窸窣和那腐尸空洞的“注视”。身后的黑暗成了暂时安全的帷幕。
“走!别停!”陈默声音嘶哑,左手抵壁,右手本能地推了一把几乎瘫软的林月,又反手攥住秦风颤抖冰凉的手腕。
通道狭窄如巨兽收缩的肠道,需深深弯腰。岩壁湿冷滑腻,厚重的暗绿色苔藓渗出冰珠,滴在后颈激起战栗。虫巢甜腻的腐败气被甩在后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干冷陈旧的尘土味,混杂着千年药材朽坏后的苦涩尾调,吸入肺里带着细微刺痛。
三人挤在缝隙中,只剩下彼此破风箱般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。手电光晃动,照亮林月惨白的脸和秦风涣散的瞳孔,也照亮陈默手臂上渗血的伤口。疼痛是真实的锚点。
秦风背靠岩壁,身体无法控制地细密颤抖,手指神经质地抠抓岩缝,指甲翻裂渗血也毫无所觉。他嘴唇无声开合:“……群体意识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学者的理性高塔已然崩塌。林月双手撑膝干呕,只吐出酸水和带着铁锈味的血丝。比恐惧更深的,是一种源自血脉的冰冷——家族禁忌记载中模糊的“秽物”、“虫偃”,正一桩桩在她眼前活现。
“钥匙……”她终于撑起身,凌乱发丝被冷汗粘在额角,看向陈默腰间短刃的眼神充满了恐惧、了悟与同病相怜的悲哀,“它要的‘钥匙’……是你,还是它?”
陈默没有回答,只是将陨铁短刃握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刀身的低鸣已近乎停止,冰凉的触感下,多了一丝沉凝与餍足后的平静,又仿佛在静静期待。
“那东西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秦风声音飘忽,带着神经质的颤音,猛地抓住陈默的手臂,“它还在动!它看我们!它到底是什么?!”
“尸傀。”林月闭上眼,睫毛剧烈颤抖,抵抗着脑海中汹涌而来的、令人作呕的图文碎片。“古巫傩禁术……以极怨之魄为引,饲以阴秽之虫……夺虫群之生机,窃亡者之残形……非生非死,唯余执念与本能。”她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,“它可能还记得一点点最偏执的生前事,但‘它’早就不是‘他’了。剩下的,只是被虫群本能驱动的……东西。守着某个地方,或者……寻找某个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秦风追问,眼神里有一种濒临崩溃的求知欲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