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博物馆,陈默在梧桐树下站了片刻。秋日阳光穿过黄叶,在他脚前投下破碎光斑。街上车流不息,行人匆匆,一切都正常得恍惚——半小时前,他还在那个昏暗房间里,看着李教授因八个字瞬间崩溃。
他摸了摸背包侧面的木盒轮廓。“七星尸茧,勿近勿贪。”爷爷的遗言在耳边回响。从他跪在泥地接过木盒那一刻起,近与贪就已成事实。路只有一条,向前,向着父亲二十年前走进没再出来的地方。
他需要找地方落脚,然后去西大街。秦风警告还在耳边:“西大街水深。”
陈默沿街走,在“和平旅社”前停下。招牌红漆斑驳,玻璃门后秃顶老头在藤椅里打瞌睡。二十块钱一晚,房间在二楼尽头。
房间很小。陈默放下背包坐在床沿,拿出软布包裹的黑木盒放在桌上。他没打开,只是盯着。现在不是时候。他需要先见林老板。
他躺下,双手枕脑后,盯着天花板上水渍洇出的黄褐色地图。身体很累,但脑子异常清醒。爷爷临终的脸、笔记字迹、父亲照片背后的“明日携绳下探”、李教授瞬间死灰的脸色、秦风燃烧的眼睛……这些画面在黑暗里轮转,每一帧都带着重量。
他在床上躺了两小时,直到窗外光线完全暗下。晚上七点,他背起背包走出旅馆。
西大街在城西。陈默坐四站公交,下车时天已全黑。这一带街道狭窄曲折,路灯昏黄如将熄炭火。两旁老旧二层砖木小楼,底层开着各种店铺。空气浑浊,混合油烟、煤烟、劣质蜂窝煤气息,及老街下水道若有若无的腐败甜腥。
“博古斋”在西大街中段,门面不大,黑底金字招牌已褪色。橱窗玻璃蒙薄灰,里面摆着几件器物。店里亮着昏黄灯光。
陈默在斜对面修车摊阴影里站了一会儿,观察后穿过街道,推开玻璃门。门楣铜铃发出清脆“叮铃”声。
店里比外面深阔。四面顶天立地老式博古架,架上物件琳琅满目,蒙着几乎看不见的薄灰。空气里有老木头、灰尘、陈年纸张和清冷香料的气息。
陈默注意到柜台右手边架上的一尊青铜匜——器身绿锈,但匜口内壁异常光滑,像被人日复一日徒劳擦拭。匜底灰呈漩涡状。
柜台在最里面,厚重老红木柜台台面温润发亮。柜台后空着。
陈默站店堂中央等。两三分钟后,里间传来软底布鞋擦地声。门帘被一只白皙手掀开。
年轻女子走出。她二十三四岁,穿月白色斜襟上衣,深蓝色长裙,头发脑后挽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