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年第十二月,丹文市迎来了百年不遇的严冬。联邦宫殿最高层的寝室内,壁炉中的魔法火焰已经衰弱到只剩幽蓝的残烬,仿佛连元素精灵都在为即将发生的悲剧屏住呼吸。威斯拉思躺在床上,那张曾经英俊得令整个潮汐大陆赞叹的面容,此刻正被体内暴走的力量缓慢侵蚀。自然魔法的反噬从他五年前的旧伤开始,像毒藤般在血管中蔓延,将这位联邦的缔造者逐渐拖向深渊。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树根状的黑色纹路,那些纹路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慢蠕动,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,正一寸寸吞噬着森林精灵特有的苍白肌肤。他的手指关节开始不自然地肿大,指甲变得厚实、弯曲,呈现出某种非人的角质光泽。
达南坐在床沿,握着丈夫的手。她的手曾经能施放治愈整个军团的圣光,此刻却止不住地颤抖。十六岁的希雷尔站在床尾,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。他看着父亲的脖颈——那里的皮肤正在裂开,渗出暗金色的液体,那是魔法反噬到极致时,血液与魔力混合产生的异变。房间角落里,魔法行会的三位长老低声念诵着净化咒文,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弱,因为威斯拉思体内的魔力已经形成了一个狂暴的漩涡,任何外来的魔法都会被吞噬、扭曲。
病房门外,联邦宫殿的医院走廊里,达南与夏尔丹并肩坐在长椅上。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空位——那是威斯拉思作为联邦领导人时,在每一次危机会议上习惯占据的位置。夏尔丹的鳞甲上别着海精灵省的蓝绿色丝带,手中攥着一份来自海港区的税收截留报告,那是海精灵省第一次正式拒绝向联邦中枢上缴全额税款,日期标注着威斯拉思去世前三天。达南的指节因握着权杖而发白,权杖顶端的水晶黯淡得如同将熄的炭火。两人没有交谈,甚至没有对视。走廊尽头,魔法行会的长老们低声念诵着安魂咒,但那声音无法填满他们之间的沉默。那沉默比任何咒文都更沉重,因为它意味着联邦最后的纽带——威斯拉思本人——正在病房内被魔法反噬一寸寸吞噬,而门外,他的遗孀与他的表妹夫,已经提前开始了对遗产的哀悼,各自哀悼着不同的联邦。
“母亲,”希雷尔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,“长老们说…还有最后一种净化仪式…”
“那需要牺牲三千个混血儿的生命来抽取魔力,”达南没有回头,她的目光锁在丈夫脸上,声音疲惫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你父亲宁可死,也不会同意。你还不了解他吗?他建立这个联邦,就是为了不让任何种族成为牺牲品。”
希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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