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第四月,丹文市的天空铅云低垂,仿佛整个大陆都在屏息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。联邦议会大厅坐落在联邦宫殿的东侧,是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圆形穹顶建筑,能容纳八百名代表同时议事。穹顶之上,彩绘玻璃拼接着森林精灵的橡树叶与海精灵的三叉戟,在晴朗的日子里,阳光穿透玻璃,会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双环交织的光斑——那是艾罗兰-海精灵联邦的象征,是拉瑟时代留下的团结印记,是威斯拉思与达南在婚礼上共同点燃的永恒之火。
然而此刻,大厅内灯火通明,却照不亮代表们脸上的阴霾。八百个席位中,有超过两百个已经空置——那些海精灵省份的代表在月初就已经拒绝出席,而今日,剩下的海精灵代表也带着一种决绝的沉默坐在左侧,他们的铠甲上别着褪色的蓝绿色丝带,那是海精灵省的传统颜色,与联邦的双环徽章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从1986年到1991年,联邦的解体不是瞬间的崩塌,而是一场缓慢的、痛苦的、不可挽回的撕裂。如同那些曾在历史上缓慢解体的庞大联邦一样,裂痕从最高层的走廊蔓延到最底层的街道,从税收报表蔓延到家庭餐桌。1986年威斯拉思去世后,海精灵国开始出现脱离联邦的倾向,起初只是截留税款与撤回教师,继而发展为独立的检查站与地方民兵;森林精灵的纯血派则通过了一项又一项“基因筛查”法令,将混血儿从市政岗位中系统性剔除。联邦的旗帜依然飘扬在丹文市上空,但旗杆下的土地早已裂成了不同的方言与恐惧。人们曾以为1986年的切徽章只是一场悲痛的仪式,直到五年后才发现,那切口从未愈合,反而在每一次政策争吵、每一次税收纠纷、每一次街头冲突中,被一点点撕扯得血肉模糊。
希雷尔坐在**台中央。二十一岁的他,银发已经长及肩头,琥珀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与他父亲相似的悲悯,却也燃烧着年轻人特有的、近乎执拗的理想主义。他身着深蓝色的总统礼服——母亲达南在今早正式将象征权力的绶带交给了他,这意味着他现在是联邦名义上的最高领袖,尽管所有人都知道,实权早已在多年的撕裂中支离破碎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礼服袖口,那里缝着一枚小小的双环徽章,是父亲去世那天,他从议会大厅地板上捡起来的。
“诸位代表,”希雷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,带着轻微的颤抖,被穹顶放大成一种近乎脆弱的共鸣,“我们今天聚集于此,不是为了分崩离析,而是为了寻找共存之道。我父亲…威斯拉思总统在临终前,最后的嘱托就是不要让仇恨延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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