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触碰布料留下来的触感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低下头,重新拿起笔。装出在写东西的样子。笔尖落在纸上,没墨了。她蘸了一下,又写。写了大概两行字的工夫,她停下来看了一眼——发现抄的是上午文师让抄的那段,但抄串了一行,第三句和第五句对不上,整个读起来不通。她拿笔划掉。墨线歪歪扭扭的。
她看着那条墨线。
那条歪歪扭扭的线在她的视线里渐渐模糊了边缘——她没有在看了,她的目光还落在那个位置上,但脑子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第一次见到苏尘的时候,也是冬天。
那年她多大来着——大概五六岁。她记得那天的风很大,官道两边的枯草被吹得全都倒向同一个方向,灰黄色的,一大片一大片地铺到天边去。她坐在马车里,靠着母亲,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。布包是粗棉布的,洗得很干净但边角已经起了毛,里面包着两块桂花糕——路上经过一个镇子的时候买的,用油纸裹了两层,油已经渗到布面上来了,印出两团深色的圆。她一直没舍得吃。
风从帘子的缝隙灌进来,冷飕飕的,她把布包攥得更紧了一些。母亲在和她说什么,她没认真听。
然后马车突然停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减速的停——是猛地一拉缰绳,整个车身往前顿了一下,外面传来马的嘶鸣,又急又尖,接着是人的喊声,车夫吼了一句什么,她没听清,她的额头撞在车壁上——咚的一声,不重,但很突然。
她还没来得及哭,就被母亲一把按进了怀里。
按得很紧。紧到她能隔着衣料听见母亲的心跳——咚咚的,咚咚的,跳得比她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快。她的脸被压在母亲的衣服上,闻到的是一股皂角和棉布的味道,还有一点她叫不出名字的、被吓到了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气味。母亲的手在她背上微微发抖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但她知道母亲在害怕。
这就足够让她害怕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被按了多久。可能很久,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——那个年纪的孩子对时间没有准确的感觉。她只记得自己被松开的时候,脸颊上的布料被拿开了,冷风猛地灌进来,她打了一个哆嗦。
车帘已经被掀开了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很高很高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,腰里挂了一把刀。他站在马车前面,逆着光,肩膀很宽,整个人像一堵墙堵在车门口。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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