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高出零点几度,这些信息比任何颜色标注都可靠。
而今天这间手术室里,从程忠群到器械护士,从麻醉师到体外循环师,每一个人都是能从红色里读出地图的人。
要知道从手术开始到现在,徐云珂和这间手术室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见过面的陌生人,但现在,她的手伸出去,器械会在正确的时间落在正确的位置,她的目光移向某个方向,程忠群的拉钩已经提前让出了空间,麻醉师在她需要降压的时候已经把药推进去了,甚至不需要她开口。
这种默契不是靠语言建立的。
有经验的医生、护士团队,即便是突然合作陌生的医生,甚至是陌生的术式,依旧能很稳定协作。
等做到吻合的时候,徐云珂还没开口,器械护士已经把7-0缝线递到了她手边。
心脏外科对缝线的要求高得离谱,线要够结实,能得拉住一颗每分钟跳几十次、每次收缩都带着好几公斤力量的心脏,又要够细,细到能精准吻合血管边缘,不损伤那层比宣纸还娇嫩的内膜。
这7-0缝线,这种规格采用美国药典标准,用数字+0表示,0越多,线越细,简单来说就是数字越大,线越细。
黄种人的头发直径大约是 0.06-0.09毫米,这7-0差不多就是0.05毫米,比头发丝再细点。
紧随其后的是BV-1针,针身微微带弧,针尖锋利到能在放大镜下看到切削面的反光。
她用持针器夹住针体的后三分之一处,太靠前会遮挡视野,太靠后力量传导不到位,先把上腔静脉的近心端缝闭,这一针不能太深,窦房结就在这附近,心脏的“起搏器”,心脏的总电闸。
“其实必要时可以扩大 ASD,保证右上肺静脉回流至左房途径的通畅,不过这孩子的缺损大小还行,所以直接能处理。”徐云珂做得时候,不由开始沟通术式经验,毕竟到这里开始,已经算在做warden。
程忠群“嗯”了一声,明显不是话多的。
“心房板障的缝针位置,尽量远离窦房结的预期部位。”
不过徐云珂并不介意,她继续一边缝一边说,声音不大,但手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好吧。
其实她也在努力复盘以前那篇论文总结的信息。
老实说,该死的,她手术方法记得很清晰,当时论文写得不少,就记住了几句话。
不过好在手术的底气还在,即便相隔十多年,但依旧一切顺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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