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两辆在同一个车道上并排行驶的车,距离恒定,速度一致。
直到主动脉修补收尾,徐云珂的目光移向了心房附近那几条异位静脉。
她的呼吸节奏微微变了一下,她的手指在持针器上重新调整了一下握持位置,她将要开始处理那危险地带。
“程主任,我要开始横断了。辛苦了。”
“把这条最高位的肺静脉上缘与上腔静脉横断。”
“无损伤钳。”
她单手伸出,掌心朝上。
器械护士几乎在同一瞬间把钳子拍进她的手心,金属与掌心接触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,像击掌。
横断。
结扎。
切断奇静脉。
在奇静脉上方的腔静脉表面,她开始缝一圈荷包线。
针尖在血管浅层穿过,只挂住外膜和薄薄一层中膜,不伤及内膜,一圈缝完,线头收紧,像给一根管子的开口处缝了一圈可以收紧的抽绳。
“抽吸。”
吸引器探进来,吸走渗出的血液和冲洗的生理盐水,术野重新变得清晰。
“持针器。”
外科手术说到底,就是三步走,切开,切除或重建,缝合。
心脏外科也不例外,只不过把这三步搬到了一颗曾经跳动、将来还要继续跳动的心脏上。
只是相对于其他外科手术,在心脏血管上做缝合有更高的要求,而且最关键的还是对心脏的熟悉程度。
在教科书上,心脏的结构清晰得像一张3D地图。
主动脉弓画成红色的拱形,动脉韧带标注得像一根细绳,头臂静脉、上腔静脉、肺静脉,每一条血管的走向都用不同颜色标得清清楚楚,背几遍就能记下来。
可真切开人体,你低下头看到的是什么?
一片红。
深红、浅红、暗红、鲜红,混在一起,像一幅只用红色颜料画的抽象画,肌肉是红的,血管是红的,被血液浸润过的结缔组织也是红的,偶尔能看到一点粉,那是心外膜下的一层脂肪。
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那些教科书上用蓝笔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的结构,全部淹没在同一片红色的海洋里。
有经验的医生护士能从这片红色里读出地图。
不单单靠眼睛读,是用手、用经验、用无数台手术积累出来的空间记忆。
哪里的质地偏韧,哪里摸上去触感不一样,哪里的温度比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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