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苏婉准时来了。
这次她没穿风衣,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,拉链拉到最上面,把下巴藏进去。头发还是扎着,露出耳朵和那颗小痣。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子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
“茶呢?”她进门就问。
“在烧。今天喝什么?”
“你定。”
我选了岩茶。大红袍,去年的新茶,焙火味还重,但回甘很猛。水烧到刚沸,高冲,刮沫,出汤。茶汤橙黄透亮,像秋天的银杏叶。
她端起杯子,闻了闻,没喝。
“先看东西。”她说。
我放下茶杯,走到柜台后的柜子前。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转,咔哒开了。我拿出那个白瓷药瓶,瓶身上贴着标签:“砚儿高热备用”。
回到桌前,把药瓶放在她面前。
苏婉戴上手套,拿起药瓶,先看标签。“你母亲的笔迹?”
“是。”
“字很稳。不像生病的人写的。”
“她写这标签的时候,可能还没生病。或者……她一直都很稳。”
苏婉把药瓶翻过来,看底部。底部有一个小字,刻在瓷坯上:“周”。
“她定制的?”苏婉问。
“不知道。我记事起这个瓶子就在了。”
苏婉拔掉瓶口的蜡封。蜡封很脆,一碰就碎成几块,掉在桌上。她用镊子夹起一块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
“没味道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倾斜药瓶,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一点点,滴在玻璃片上。液体是无色的,很稀,像水,但比水稠一点点,像很淡的糖浆。
她把玻璃片举到光下看。
“有悬浮物。很细,像粉末。”
她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便携式显微镜,巴掌大小,调好焦距,对准玻璃片。
看了大概十秒钟,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凑过去,透过目镜看。显微镜下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。那些“悬浮物”不是粉末,是晶体。极小的、透明的、多面体的晶体,和周文清脑子里的那颗一模一样。
“这药瓶里的东西,”苏婉抬起头,看着我,“和你拒绝周文清交易没有关系。和你母亲有关系。她为什么给你备这种药?”
“信上说,我小时候发过高烧,是‘情感在烧’。这药是退那种烧的。”
“你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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