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戴上手套,翻开衣服口袋。
左口袋:一串钥匙,一把零钱,一个打火机。
右口袋:几张被水浸透的纸片。她小心地展开,是撕碎的纸片,拼起来是一张名片。名片是素白的,上面有三个手写的字——不,两个字被水泡糊了,只能看清最后一个字:“斋”。
苏婉把碎片装进证物袋,继续翻。
内袋:一个信封,里面的离婚协议书被撕成两半,又拼在一起。女方签字处有一个名字:陈雪。日期是三天前。
苏婉把证物袋标好号,走出浴室。
客厅里,老李正在做笔录。
“老李,谁发现的?”
“邻居。说晚上听见这边有动静,水声哗哗响了很久,敲门没人应,就报了警。”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晚上十一点四十左右。我们到的时候,水还在流,浴缸满了溢出来,流了一地。”
苏婉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钟。钟停了,停在十点零三分。
“有遗书吗?”
“没有。但有这个。”老李递过一个透明证物袋,里面是一张纸条,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:
“我去听风斋了。没做成交易。但我想通了。”
字迹潦草,但能辨认。
“听风斋?”苏婉皱了皱眉,“什么地方?”
“查了,地图上没有。问了附近的居民,也没人听说过。”
苏婉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目光落在“交易”两个字上。什么交易?和谁交易?为什么没做成?想通了什么?
她没有问出来。这些问题,尸体不会回答。
“尸体先拉回去,我明天早上解剖。”她说。
回到局里已经是凌晨四点半。苏婉没回家,直接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一会儿。天蒙蒙亮的时候,她醒了,去洗了把脸,穿上白大褂,进了解剖室。
周文清的尸体躺在不锈钢台上,苍白的,安静的,嘴角还挂着那个微笑。
苏婉拿起手术刀。
她先从外部检查开始。体表无明显外伤,指甲干净,没有抓痕,没有防御伤。口鼻周围没有泡沫——典型的溺亡特征,但不是淡水溺亡的典型,而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,像是一个人主动躺进水里,没有挣扎,没有呛水,就这么静静地让水灌满肺。
她切开胸腔,暴露肺脏。肺水肿,肺泡里有液体,是水。她取样,送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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