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爷要带几个新人来看咱们的枪,你这弹簧钢条能不能撑住场面?”宋应星把手里的弹簧钢条举起来对着晨光看了一眼,钢条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回火纹,淬火温度压到暗樱红色,油淬,回火到淡蓝。“能。这根打了八十发没换。”
徐光启领着三个人从午门方向走过来。他走在最前面,须发皆白,腰板挺得笔直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,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。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年龄和气质截然不同的人。
最左边的是李之藻。他今年六十三岁,面容清瘦,眼窝微陷,但眼睛格外有神——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锋利,而是一种看了一辈子星图和算表之后沉淀下来的沉静。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道袍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指上有长期握算盘和绘图仪留下的茧子,指甲缝里嵌着墨渍——不是批公文批出来的,是画星图画出来的。
走在中间的是方以智。他今年才十七岁,身量还没完全长开,但肩宽背厚,走路的架势已经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从容。他穿着一件新洗的蓝布直裰,领口微微敞开,头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绾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他的眼睛又黑又亮,看什么都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头,走进乾清宫院子的时候,目光先从长桌上的自生火铳扫到铁喇叭,又从铁喇叭扫到弹簧钢条,最后落在宋应星手里那根钢条上,像是想把每一件东西都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。
走在他旁边的是孙元化。他今年四十七岁,国字脸,额头宽大,脸上的皮肤被辽东的风沙磨得粗糙如砂石,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旧伤疤——是当年在宁远城头上测试红衣大炮弹道时被碎石崩的。他穿着全副武官袍服,腰杆挺得笔直,步伐沉稳有力,和徐光启一样稳。
朱由检从东暖阁走出来,站在乾清宫门前的石阶上,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三个人。徐光启领着三人跪下行礼,朱由检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。“朕今天叫你们来,不是来考你们的学问的。朕是想让你们亲眼看看——你们各自研究了半辈子的学问,在朕的科学院里已经变成了什么。”
他走到长桌前,拿起那根弹簧钢条,递给李之藻。“李之藻,你看了一辈子星图,算了一辈子算表。你知道这根钢条能打多少发不换?”
李之藻接过钢条,低头看了好一会儿。他是算了一辈子天文的人,看东西的时候习惯先对着光从不同角度反复打量,和宋应星蹲在淬火油槽前凭眼力判断火候的看家功夫截然不同。然后他用手指在钢条上轻轻弹了一下,钢条发出清脆的回响。他抬起头看着朱由检,声音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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