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的,也没有商量余地。
第五天头上,十二家里顶了五家出来,把欠税连本带利送到了织造局。送银子的人在织造局门口排了一溜,清一色都是各府上的管家和大伙计,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。
剩下七家还在死扛。不是不怕,是有人在后面撑腰。
这事要从苏州知府衙门里传出来的一张条子说起。条子是都察院一个御史从京城递过来的,内容很简短:“魏忠贤在苏所为,已有人拟本弹劾。诸公暂且忍耐,勿使其有所借题。”条子没有落款,但笔迹识得出来——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手笔。这位大人当年是天启朝东林党的边缘人物,新君登基后官复原职,正在京城里小心翼翼地重建自己的势力。他递这张条子的意思很明白:你们拖住,我在京城发力。只要弹劾的奏疏递上去,魏忠贤的催税令就成了一纸空文。
阮老爷一大早就到了织造局,他不是来交银子的——阮家的银子三天前就交清了——他是来找魏忠贤说一件事。
偏厅的门虚掩着,阮老爷推门进去的时候,看见魏忠贤正坐在窗下的太师椅上翻账本,面前小几上搁着一盏碧螺春,茶已经凉透了,杯沿上沾着一圈细细的茶渍。老太监没抬头,只是翻账本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阮老爷,你的银子交清了,还来做什么?”
阮老爷在他对面坐下,把一张纸放在小几上。纸上是那七家欠税大户的名单,每家后面都注明了一个京官的名字——有的是姻亲,有的是同年,有的只是拐弯抹角的师生关系。这些名字阮老爷查了整整一夜,把苏州城里三十年的人情网翻了个底朝天。
“七家,”阮老爷说,“每家都在京城有人。最上头的,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。”
魏忠贤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,然后把它往旁边一搁,继续翻他的账本。
“左佥都御史。几品?四品。咱家当年在宫里当九千岁的时候,四品官见了咱家连头都不敢抬。”
他把账本翻过一页,又道,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咱家是戴罪之身,四品官弹劾咱家,合情合理。”
阮老爷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桌上那盏凉透的碧螺春喝了一口,又把茶盏放回原处。“魏公公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苏州城里的士绅,怕你,但更怕你撑不住。你要是撑不住,这帮人明天就能把补缴的银子全部翻案。”
魏忠贤把账本合上,手指在账册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。他端起那盏凉透的碧螺春喝了一口,茶已经涩了,但他没有皱眉头。耳边忽然响起临行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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