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王承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,能听见魏忠贤的呼吸从平稳变得粗重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的声音。
魏忠贤的手开始发抖。先是端着参盒的右手,紧接着是搭在扶手上的左手。
参须在锦盒里簌簌地晃,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三变,先白,后红,最后变成一种灰败的蜡黄。
王承恩伺候了一辈子人,见过无数人在恐惧时的反应,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魏忠贤露出过这种表情。
九千岁,权倾朝野的九千岁,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崩。
“皇爷还说了什么?”魏忠贤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稳。
“没有了。”王承恩低下头,“皇爷只让问这一句。”
魏忠贤把参盒放到桌上,那只手抖得厉害,参盒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他站起来,在王承恩面前来回踱了两步,忽然站住,转过头盯着王承恩。
“王公公,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?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行,你不敢。”魏忠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,“那你至少告诉我,皇爷到底是什么意思?他问这句话,是要翻旧账,还是要……”
他没说完,王承恩却听懂了。魏忠贤问的是,这是要杀我,还是要用我。
王承恩抬起头,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九千岁。
在他的记忆里,魏忠贤从来都是从容的、傲慢的、掌控一切的。哪怕是新君登基,他也能从容地上疏请辞来试探圣意,进退都有余地。
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,鬓角的汗珠子已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。
皇爷只用了五个字,就把这个斗倒了东林党、玩弄了满朝文武的阉党头子,逼到了这副田地。
“魏公公,老奴斗胆说一句规矩之外的话。”王承恩开了口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,“皇爷是聪明人,聪明得让老奴都害怕。聪明人不用翻旧账,因为旧账就在那里,想翻的时候随时都能翻。”
魏忠贤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“所以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老奴什么都没说。”王承恩后退一步,深深作了个揖,“老奴还要去内阁送诏书,先行告退。”
“什么诏书?”
王承恩已经走到了门口,停住脚步。
他犹豫了一瞬,还是决定说实话。
反正魏忠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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