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不肯低价卖,他就往码头递话,让别人也别接。
几年下来,沙湾村的人早就被他拿捏住了。
陈浪上辈子也跟着忍了一辈子。
刚走到芦苇荡边,前头土路旁忽然亮起一点烟锅火星。
一个矮壮男人从草坡后站起身,他穿着洗得发硬的蓝布褂子,袖口常年沾着洗不掉的鱼腥,嘴里叼着旱烟,眼睛微微眯起。
周老三。
陈浪脚步没停。
周老三平日就在村口收鱼,耳朵比谁都灵。
陈家这边一闹开,他八成早就得了消息,特意抄近路堵在这里。
周老三吐出一口烟,咧嘴笑了。
“哟,浪子!”
“背着货不走村口,咋还躲着三叔啊?”
他说着就往前凑,伸手就要去掀竹篓盖子。
陈浪肩膀微微一侧,竹篓避开那只手。
“三叔手重,我这篓子不结实,别给碰坏了。”
周老三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路边挑柴的李二牛和郭庆喜同时停住脚步。
远处田埂上,挎着菜篮的钱婶也探出头,悄悄往这边张望。
“这不是周老三吗?”
李二牛压着嗓子低声道:“陈浪咋让他堵这儿了?”
郭庆喜看了看陈浪肩上的篓子,小声嘀咕:“八成背着货,想绕过去避开他。”
周老三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锁在竹篓上。
湿草、旧网兜、篾条缝隙里飘出的浓郁海腥,再加上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收了半辈子海货,一眼就能看出,这两篓东西不普通。
可他没看见全貌。
看不见品相,就先压价,是他拿捏村民的老手段。
周老三把旱烟杆在掌心磕了磕。
“浪子,今年海货不值钱。”
“镇上饭馆也收得少。”
“你这两篓背得沉,怕不是捡了些死蟹烂虾。真送到镇上,人家都嫌腥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语气里带着施舍。
“十块。”
“三叔全收了。”
“省得你跑腿,也算照顾你爹面子。”
李二牛和郭庆喜互相看了一眼,脸色都不好看。
十块?
两篓海货,哪怕只是普通螺蟹杂鱼,也远远不止这个价。
可两人谁都不敢开口插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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