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去供销社呢!”
嘈杂的声音从村口飘过来。
陈浪没走大路,钻过菜地边的土坎,踩着田埂往废草垛走。
晨雾贴着地,草叶上的露水打湿裤脚。
远处,挑水的刘四嫂正往井边走,一边走一边伸脖子看陈家的方向。
陈浪把身子压低。
到了废草垛后头,陈浪停住脚步。
他没急着扒草,先凝神听了听。
左边是沟渠流水,右边是田里蛙声,身后静悄悄的,没有半点脚步声。
他这才蹲下,轻轻扒开干草。
两只竹篓完好无损,篓盖压得严实,里头传来细碎动静。
蟹脚顶着篾条,咔哒一声轻响。
陈浪松了口气。
活着就值钱。
他掀开一条细缝,手伸进去摸了摸。
大黄鱼还凉,鱼鳃湿着。
鲍鱼压在底下,壳硬,肉没缩,青蟹劲头十足,钳子顶得草绳发紧,皮皮虾在旧网兜里不停抽动。
有这些值钱货,还清八十块不难。
陈浪没有全掀开篓盖。
他把七条大黄鱼取出来,重新用湿海草裹住鱼鳃和肚皮。
鱼鳞不能掉。
掉一片,就少一分价。
鲍鱼归置在篓底,用软草隔开。
青蟹钳子重新绑死,蟹脚朝里排好。
皮皮虾单独挂在篓侧,免得被青蟹夹坏。
动作快,声音轻,篓盖始终只开一条缝。
刚收紧最后一道草绳,村口那边忽然传来喊声,听着是赵强和赖三。
“看见陈浪没?”
“后坡找找!”
陈浪脸色冷了下来。
来得真快。
他把干草原样铺好,随后背起两只竹篓,沉重的分量压上肩头,麻布一下陷进肉里。
陈浪咬了咬牙,没吭声。
前世七十三岁躺在医院走廊时,他连翻身都费劲。
现在这点重量,他扛得住。
他绕开村口,顺着塘头镇外的小路往前走。
这条路人迹罕至,左边是大片芦苇荡,右边是干裂的土沟。
再往前走两里,就是镇上后街。
村口收鱼点,他绝不会去。
周老三那地方,明面正经收货,暗地专门压价。
谁有好货,他就故意贬低不值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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