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心头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,如同往常一样,向老吏微微颔首致意。老吏也微微点了点头,便转开了视线。
点卯结束,众人散去。林墨注意到,老吏并未向李保章正或任何上官提及昨夜库房的“异响”或门锁之事。是不想惹事,还是暂时按兵不动?
整个上午,林墨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的文书誊抄工作,但效率明显降低,几次抄错了字。他心中惦念着怀中残纸的内容,急于找个安全的地方细看。好不容易熬到午间,他推说身体不适,没有去膳堂,而是提前返回廨舍。
冯慎与几个同僚去用饭,廨舍内空无一人。林墨闩好门,迅速从怀中取出那几页残纸,就着窗外的天光,仔细研读。
纸张比昨夜感觉更加脆弱,边缘焦黄卷曲,有些地方被水渍晕染得厉害,字迹也更加模糊。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张铺在桌上,用手指轻轻抚平,逐字逐句地辨认、揣摩。
“……初九,提督太监张永遣人至,取朱砂三斤,黑狗血一坛,符纸百张,另有……(字迹模糊)……言修缮景福宫旧殿驱邪之用……”
这一条印证了之前的猜测。张永确实以“修缮景福宫驱邪”为名,调用了大量常用于法事、尤其是驱邪或某些邪术的物资:朱砂辟邪(也可用于某些符咒)、黑狗血破邪、符纸画符。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“修缮”。后面模糊的字迹,可能是其他更特殊的物品,如香烛、特定药材、甚至……活物?记录者语焉不详,或许是不知道,或许是觉得不宜记录。
“……十五,夜,西苑东北角有异光,守卫报,遣人查,无异状。张太监言,乃磷火,寻常……”
西苑东北角,正是景福宫旧址所在。守卫看到了“异光”,但奉命去查的人“无异状”,而张永轻描淡写地归结为“磷火”。是守卫眼花,还是查的人被授意隐瞒?结合第一条,更显得可疑。
“……廿三,匠作禀,于显陵地宫西侧夯土下三尺,复得残陶数片,上有诡纹,似蛇似虫,恐不祥。报于王郎中,王郎中色变,嘱勿声张,收之……”
“复得”,说明之前已经发现过类似的残陶!而且“上有诡纹,似蛇似虫”,这与之前吴监副记录中“残破陶片若干,纹路古拙,不类本朝”对应上了,且描述更具体。“恐不祥”,工匠都感到了不安。王郎中“色变”,并“嘱勿声张,收之”,其反应极不正常,显是知道内情,并试图掩盖。
“……木偶查验,内官监老匠言,此物确为厌胜之用,然纹路非中土所传,似与西南……(以下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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