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协助漏刻科清点旧仪器的差事,林墨并未立刻前往库房。他先是花了一整天时间,将手头整理旧档的收尾工作完成,又向李保章正详细汇报了进度,将已整理好的部分案卷移交归档。李保章正见他办事井井有条,效率颇高,难得地点头赞许了一句:“不错,年轻人肯用功,是好事。”
处理完这些,林墨才拿着手令,去往存放废旧仪器的库房。这处库房位于监署西北角,比存放档案的库房更加偏僻,平日少有人至,只由一个姓胡的跛脚老吏看守,据说年轻时也是漏刻科的好手,因事故伤了腿,才被打发来看守这清冷地方。
胡老吏倒是比档案库那位和气些,见林墨是新来的司历,持手令来清点旧物,便颤巍巍地开了库门,絮叨道:“都是些老掉牙的家伙什了,几十年上百年都有。有些还能用,就是不准了;有些彻底坏了,缺胳膊少腿的。上面让清点,估摸着是想挑能修的修修,不能修的就熔了化铜。唉,可惜了……”
库房内阴暗潮湿,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日晷、漏壶、更香、沙漏,乃至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老计时器械,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,蛛网遍布,不少铜器已生出绿锈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、尘土和霉木混合的气味。
林墨向胡老吏借了纸笔,一盏油灯,开始逐一清点、记录。他先从门口堆积相对整齐的一批开始。这些大多是近几十年淘汰下来的小型日晷和漏刻,损坏程度不一。他仔细记录名称、大致年代、材质、尺寸、完好程度、主要缺损。
工作繁琐,进展缓慢。胡老吏搬了把破椅子坐在门口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,多是抱怨这里阴冷,东西破旧,无人问津。林墨一边记录,一边随口应和,心思却活络开来。他注意到,库房深处,还有一些更大、更古老的仪器,有些甚至像是前朝甚至更早的样式。或许,在这些仪器中间或底部,也会夹杂着一些“意外之物”?
他耐着性子,从外到内,一件件清理、记录。到了午后,已清点了大半。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,目光落在库房最里面角落,那里堆着几个用油布覆盖的大件,旁边还散乱放着一些木箱、麻袋。
“胡老伯,那边堆的是什么?”林墨问。
胡老吏眯眼看了看:“哦,那些啊,是早年从观象台、钟鼓楼换下来的大家伙,有些还是前朝留下的。太重,又占地方,一直堆那儿。前阵子雨水多,屋顶有些漏,拿油布盖了盖。怎么,林司历要清点那些?”
“既是清点,自然都要过目,否则无法交差。”林墨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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