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,寅时三刻(凌晨四点),林墨已醒。他并未点灯,在黑暗中静坐片刻,按照祖父所传的导引术,缓缓呼吸,平复心绪。随后起身,用冷水净面,仔细穿好浆洗干净的青色棉袍,将头发束紧。检查了考篮中的物品:考引、身份木牌、笔墨、算筹、一小瓶清水、两块昨晚预备的烙饼。他犹豫了一下,将那个随身携带的简易罗盘也放入篮中,用布盖好。虽不知考场是否允许,但带着或许心安。
卯初(五点),天色依旧漆黑,寒风凛冽。林墨提着考篮,走出清水巷。街巷寂静,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。他踏着冻硬的土路,朝皇城方向走去。钦天监位于皇城东南角,靠近礼部,与太医院相邻。他事先已探过路,知道大概方位。
越靠近皇城,行人渐多,多是赶考的士子,提着考篮,行色匆匆,面色凝重。偶尔有马车驶过,载着衣着光鲜的考生,似是富贵人家或官宦子弟。林墨目不斜视,默默前行。他注意到,人群中果然有几个气质独特之人,或身着绣有星斗、八卦图案的深色道袍,或步履沉稳、目光锐利,彼此间偶有眼神交流,似是相识。林墨心中猜测,这些人恐怕就是“天机门”、“地理门”或其他相关门派的弟子。
辰时前,林墨抵达钦天监外。这是一组相对独立的官署建筑,黑瓦红墙,庄严肃穆。大门前已聚集了上百名考生,在礼部官吏的指挥下,排队等候查验。气氛紧张而安静,只有官吏的呼喝声和考生低低的咳嗽声。林墨找到自己的队列,默默站定。
查验很严格。除了核对考引、身份木牌,还要搜身,检查考篮,以防夹带。林墨的罗盘被搜出,那吏员拿在手中看了看,又瞥了林墨一眼,冷冷道:“此物不得带入。”
林墨早有准备,平静道:“学生明白。此乃平日所用,今日携带只为心安,愿交由大人保管,考后取回。” 那吏员哼了一声,将罗盘放在一旁专门的筐子里,里面已有不少被没收的物件,包括一些书籍、纸片,甚至还有小巧的香炉、符牌等。
搜检完毕,考生们鱼贯进入钦天监大门,被引至“观星台”旁一片空旷场地临时搭建的考棚。考棚以芦席围成,内有数十列简易桌椅,桌上已备有草稿纸。每张桌上有编号,对应考引上的座次。林墨找到自己的位置,是中间靠后的一列。他放下考篮,环顾四周。考棚内已坐了大半,约莫七八十人,年龄从十五六到三四十不等,神情各异,有的闭目养神,有的紧张地搓手,有的则东张西望。
辰时正,钟鸣三响。几名身着青色官服、头戴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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