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大捷后的当天夜里,朱祁镇没有回京城。
他住在天津大营里,跟士兵们一起吃大锅饭,睡硬板床。小栓子急得直跳脚,但不敢说什么。他知道,皇上心里有事。那些死了的人,那些伤了的人,像石头一样压在皇上心上,不处理完,他不会走。
天还没亮,朱祁镇就起来了。他穿着一身便服,没有带任何人,一个人走到伤兵营门口。伤兵营里还亮着灯,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个方形的光斑。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声,有人在喊娘,有人在念叨媳妇的名字,有人在梦里喊着杀。
他推门走进去。
伤兵营里躺着一百多个重伤员,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断了腿,有的身上缠满了绷带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。一个军医蹲在角落里的炭炉前熬药,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朱祁镇走得很慢,一个一个地看。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,停下来。那个士兵的左臂被炮弹碎片削掉了半截,伤口裹着厚厚的绷带,血已经止住了,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张铁柱。”士兵的声音很虚弱。
“哪儿的人?”
“河间府的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有娘,还有个妹妹。爹死得早。”张铁柱说着,眼泪流下来了,“俺娘眼睛不好,妹妹才六岁。俺要是残了,她们怎么办?”
朱祁镇蹲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不会白残。朕给你安排差事。去武学当教习,教新兵怎么打仗。有军饷,有饭吃。你娘你妹妹,朕帮你养。”
张铁柱愣住了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皇上,俺——”
“别哭。男儿有泪不轻弹。”
张铁柱咬着嘴唇,拼命忍住。
朱祁镇站起来,看着所有的伤兵。
“将士们!你们替朕打仗,替大明流血。朕不会忘了你们。伤好了,愿意留下来的,朕给你们安排差事。不愿意留下来的,朕给你们发银子,回家种地。残了的,朕养你们一辈子。朕说话算话。”
伤兵们看着朱祁镇,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。
朱祁镇摆了摆手。
“躺着别动。好好养伤。”
他转身走出伤兵营。走出门口的时候,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让任何人看见。
回到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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