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栓子跟在后面,小声说:“皇上,您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朱祁镇头也不回,“朕没哭。”
小栓子不说话了。但他看见,皇上的眼睛红红的,像兔子。
当天夜里,朱祁镇批完奏折,已经是三更天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月亮很圆,照在营房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远处,海浪拍打着岸边,发出低沉的轰鸣声,像一首安魂曲。
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。
“皇上,您该歇了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皇上,阵亡将士的家属,已经开始发抚恤了。于大人亲自盯着,一文钱都不会少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那些伤残的士兵,于大人也安排好了。能回家的,发了银子,派马车送回去。不能回家的,留在武学当教习。有吃有住,还有军饷。”
朱祁镇点了点头。
“小栓子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说,朕是不是太狠了?”
小栓子愣住了:“皇上,您怎么这么说?”
“朕让他们去打仗,让他们去死。朕是不是太狠了?”
小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皇上,您不是狠。您是——没有办法。佛郎机人要打过来,不打,死的是更多的百姓。”
朱祁镇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
小栓子嘿嘿一笑:“奴才跟于大人学的。”
“滚。”
小栓子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朱祁镇站在窗前,看着月亮。月光洒在他脸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想起那些阵亡的将士,想起张铁柱,想起王小虎,想起张老四。他们死了,但他还活着。他活着,就要替他们守住这江山,守住他们的家人,守住他们的孩子。
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