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夫端茶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放下碗,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年轻人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,袖口挽到手腕上,露出两截结实匀称的小臂。
眉眼虽说还带着少年的轮廓,可诊病的时候那股子沉稳劲儿,跟二十年的老大夫坐一块儿也不差什么。
乌老大夫沉默了一会儿,慢悠悠地感叹了一句,
"十七岁....老夫十七岁的时候,还跟在师傅后面抓药认方呢,连脉都摸不准。"
乌老大夫内心是有些意外的,他在太医院待了小三十年,什么样的人才没见过?
学医,第一要紧的就是熬资历,所谓师傅领进门,修行靠个人,寻常学医,谁不是先认个好几年药才开始学本事。
等学有所成,至少都是及冠年华了。
真是想不到这乡野地方,也有这等好苗子。
林清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,只说,
"都是我爹教得好,教给我的东西都是他自己验证过的方子,我只是摸着我爹过河罢了。"
乌老大夫点了点头,又靠回椅背上。
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在想什么。
半晌,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方才认真了许多,
"林大夫啊,你要是愿意,每日抽一个时辰来老夫这儿,老夫把《脉经讲义》给你讲一讲,这可是太医院的东西,
你底子好,缺的就是这些大地方出来的东西,老夫还能动,也还有些精力,就当还你方才扎针救命的人情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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