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走了之后,林清河在药庐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她的背影绕过船坞拐角不见了,才转身回了屋里。
乌老大夫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阿平递来的温水慢慢喝着,见他进来,笑着摆了摆手,
"阿平,你带林大夫出去转转,认认药庐的里外。"
阿平响亮地应了一声"哎",跑过来拽林清河的袖子。
林清河被他拉着出了正屋,沿着廊下往后头走。
药庐比他在村里那间简陋的诊室大得多,正屋三间是诊室和药房,后面连着两间厢房是乌老大夫住的,
再往后还有一间专门晒药的小院,四面通风,竹架上整整齐齐地铺着几簸箕切好的药材,黄芪、当归、半夏,阳光下散发出干燥而清苦的气味。
角落里立着几口大缸,阿平掀开盖子给他看,里头是炮制好的地黄和熟地,乌黑油亮的,闻着有一股甜津津的药味。
林清河伸手摸了摸竹架上的药材,又蹲下来看了看缸里的地黄,心里头暗暗叹了一声。
跟村里那间土墙瓦顶的小诊室比起来,这里简直是另一个天地。
药柜是上好的榉木打的,抽屉上贴着工工整整的标签,一味一味分得清清楚楚,
诊案上铺着干净的青布,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,
外头院子里还有一口深井,水清得很,旁边搭着个专门洗药的石槽。
官家的地盘到底不一样,样样都透着规整和阔气。
阿平叽叽喳喳地给他介绍着,语气里透着点得意。
林清河一边听一边点头,心里那点刚被留下来的恍惚感慢慢落定了,变成了一种实打实的踏实。
船台上,晚秋已经蹲回了那条龙骨旁边。
她拿破布把手指上最后一点桐油擦干净,重新攥起木槌和凿子,对准卯口比了比位置。
旁边蹲着的王文景正拿砂纸打磨一块船板的边角,见她回来了,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,
"药庐那边怎么样了?乌老大夫没事吧?"
晚秋"嗯"了一声,手里的凿子稳稳地敲下去,木屑簌簌地落了一地,
"没事了,我相公在那边看着呢,他给扎了几针,人已经醒了,就是往后得好好养着。"
王文景把手里的砂纸换了个面,嘴上是打趣的口吻,
"你那相公医术不错啊,扎几针就能醒过来。"
晚秋手上的动作没停,耳朵尖已经微微红了,但嘴上还是大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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