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,箕子朝鲜降军营寨。
帐内烛火通明,数名朝鲜旧将围立舆图两侧,低头细看江岸走势。
鲜于谌立于正中,指尖反复点着芦湾滩一带。
连日来,他与众将反复推演渡江时机、登岸排布、先锋列阵之法。
这片滩口并非临时揣测。昔年箕子朝鲜与马韩隔江常年对峙,边境将帅早将整条江岸利弊尽数摸透。枯水季芦湾滩泥硬岸平,荒芦遮蔽视野,南岸部族向来疏于防备。
这套渡江方案,是早年军中就敲定的预案。
反复推演数次,全无破绽。
帐中将佐纷纷开口,皆言此计稳妥,一旦施行,必能打南岸联军一个措手不及。
正当众人敲定细节、准备择日上报之时,营外传来马蹄声响。
太子传令骑士直入营中,口传召令,命鲜于谌即刻赶赴中军大帐议事。
军令不敢耽搁。
鲜于谌当即停了议事,整束甲衣,翻身上马,随传令兵直奔天汉中军主营。
天汉太子中军,森严远胜诸部联营。
外围层层甲士列岗,羽林亲兵持刀肃立。整座大营肃穆沉凝,杀伐之气扑面而来。
穿过数重岗卡,鲜于谌踏入中军大帐。
帐内闲杂人等尽数屏退。
两侧分立两名太子贴身亲卫,身姿挺拔,目不斜视。帐侧安静立着一名专职译者,垂手侍立,静待传语。
此时他心中第一层念头,悄然生出。
此番单独召见,无非是对自己提出的芦湾滩计策心存疑虑,拿捏不准地利虚实,故而问询。
心底藏着一丝老将对年少后辈的淡然轻视。
少年储君,阅历浅薄,看不懂边疆久经推演的固案。
赵俊抬眼,开口出言,由译者逐一转述。
“前日你献芦湾滩渡江之策,你据实回答,此计推行,是否确有把握?”
鲜于谌朗声应答,语气笃定。
“殿下。芦湾滩之利,非臣凭空臆断。昔年两国对峙,早已勘定此滩利弊。枯水季滩土干结,可容大军列阵登岸。南岸马韩、倭人只重正规渡口,荒滩向来无重兵设防。时机、地利、敌情,三者皆占,可渡大军。”
他回话条理清晰,底气十足。依旧认定,自己这套久经旧国军方推演的战法,绝无差错。
译者如实转述回话。
赵俊听完,微微颔首,再度出言。
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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